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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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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庙影藏奸

王忠挑的人手在天黑前就撒了出去。

都是跟着他走南闯北、见过血的狠角色,面孔生,话少,眼神活。两个扮作乞儿,缩在河神庙对面倒塌半边的土地祠里,抱着破碗,目光涣散,耳朵却支棱着。

另一个假借寻找走失的牲口,在附近野地里慢慢逡巡。还有两个干脆混进了庙后那片窝棚区,跟几个真正的流浪汉分了半块冷饼,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话。

入夜,无星无月,寒风穿过破庙的窟窿。

废弃河神庙后院,那处独立的小院里,始终亮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王忠亲自伏在距离院墙二十几步外的一处干涸水沟里,身上盖着枯草败叶,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点光。

子时前后,动静来了。

先是庙外野路上传来压抑的车轱辘声,不是大车,像是独轮车,两辆,声音轻而快。

随即,小院那扇破烂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两个人影闪出来,朝野路方向张望了一下,又缩回去。

很快,四个精壮汉子推着两辆堆得高高的独轮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庙后小径。车上货物用草席和油布裹得严实,从轮廓看,是长条形的箱子或捆扎好的大包。

推车的人脚步极稳,显然力气不小,也习惯了夜间行走。他们径直来到小院门口,里头立刻有人接应,将车让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功夫,除了车轴细微的吱呀和压抑的呼吸,几乎没有别的声响,显然训练有素。

王忠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不像是普通药材贩子,倒更像是...军中或某些严密组织转运物资的路数。

小院里的灯光摇曳了几下,传出极低的、快速交谈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语气绝不算友好。接着是撬开箱子、搬动重物的闷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院门再次打开。那四个推车汉子空手出来,迅速消失在夜色里。而院子里,隐约多了一堆黑影。

后半夜,寒风更劲,冻得沟里的王忠手脚都有些麻木。但他没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

丑时末,天色最黑的时候。

一辆半旧的青篷骡车,从县城方向慢悠悠驶来,车辕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灯罩上蒙了灰,光线暗淡。赶车的是个戴破毡帽的老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骡车在河神庙前略停了停,像是车轱辘卡了一下。老头下车,骂骂咧咧地踢了车轮两脚,又爬上去,“得儿驾”一声,骡车绕过庙门,竟往后院方向去了。

王忠精神一振,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握住了藏在枯草下的短刀柄。

骡车停在小院门口。这次门开得快,里面闪出三个人,正是白天盯梢见过的刘掌柜那个心腹管事,以及两个陌生面孔,悦来客栈那两位客商。

几人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随即,管事和客商指挥着院里另外几个看守,开始将那些长条箱子和大包往骡车上搬。箱子似乎不轻,两人抬一个都显得吃力。

货物装了大半车,将青篷撑得鼓胀。

就在装最后一箱时,那客商中年长的一位,似乎对货物摆放不满,低声训斥了一句什么。抬箱子的一个汉子手一滑,箱子一角重重磕在车辕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箱子一角破裂,几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滚落出来,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着车头那盏破灯极其微弱的光,王忠瞳孔骤然收缩!

那绝不是药材!

形状、质地、落地声倒像是....粗炼的生铁?或者某种矿石?!

刘胖子疯了吗?!私贩铁器矿材?这是抄家灭门的勾当!

那客商脸色大变,厉声低喝:“蠢货!快捡起来!”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滚落的东西塞回破箱,用油布匆匆裹好,慌乱地搬上车。

骡车迅速装完,车帘放下,遮挡得严严实实。管事塞给赶车老头一小锭银子,老头掂了掂,嘿嘿一笑,扬鞭赶车,骡车调头,朝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驶去。

两个客商没有上车,目送骡车离开后,与管事又低语几句,三人迅速退回小院,关紧了门。

王忠伏在沟里,一动不动,直到骡车的声响彻底消失在风中,小院灯光熄灭,一切重归死寂,他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水沟,迅速退到更远处的安全地带。

“不是药,是铁!或是矿!”他回到西门府书房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他顾不得一身寒气泥污,压低声音,急促而清晰地汇报了所见一切,尤其是那箱破裂后滚落之物。

我站在窗前,指尖冰凉。私贩铁器、矿材,在大宋乃是重罪,尤其是涉及可能用于兵器的生铁。

刘胖子勾结的到底是什么人?那两个客商,恐怕绝非普通药商,而是借着药材贸易名头,行走于黑白之间的私贩,甚至可能与边境外的势力有染!

难怪刘胖子在东平府碰壁后,如此急切地铤而走险。他不仅面临货源和竞争压力,很可能还被这些亡命之徒捏住了把柄,或欠下了巨债,不得不沦为帮凶。

“骡车去了哪个方向?”我转身,声音沉静,内心却已掀起狂澜。

“往北,出了城,看样子是走官道。”王忠道,“我跟了一段,确认方向后,让扮作乞儿的兄弟远远的吊着,他们脚程快,记了暗号,沿途留下标记。我赶回来报信。”

往北那是去东平府,甚至更远的方向。这伙人的网络,恐怕不小。

“那处小院里,还有多少货?人撤了吗?”我问。

“货应该没全运走,至少还有小半人,灯灭了,但肯定还有留守的。”王忠眼中凶光闪烁,“大官人,现在怎么办?是报官抓个现形,还是?”

报官?我迅速权衡。

若现在报官,县衙派人去,或许能抓住小院里的留守者和剩余货物,人赃并获。但刘胖子和那两个客商不在现场,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甚至反咬一口。

最重要的是,那辆已经上路的骡车和里面的铁器,才是关键罪证!若不能人赃并获,刘胖子仍有狡辩周旋的余地。

必须双管齐下!既要端掉这个窝点,更要截住那辆运走的骡车!

但截车风险太大。对方是武装私贩,必有防备。我们的人手经过鹰嘴涧折损,王忠又带伤,硬拼绝非上策。

“不能硬来。”我当机立断,“王忠,你立刻带上府里所有能动、绝对可靠的护院,不要多,十个以内,但要最能打、最不怕死的。换便装,带上家伙,但别用制式兵器。沿着标记,追上咱们盯梢的兄弟,远远跟着那辆骡车,不要靠近,更不要动手。”

“大官人的意思是?”

“我要知道这车货最终送到哪里,交给什么人!”我目光锐利,“弄清接货地点、接货人,最好能摸清他们交接的规律和时间。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是盯梢和确认,不是厮杀。一旦确认地点,立刻分人回来报信!我会据此再做定夺。”

王忠有些不解:“那小院那边?”

“小院那边,我来处理。”我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你走后,我立刻亲自去县衙,密报县令。只提发现可疑货物聚集,疑似私贩,请县令速派精干衙役,暗中包围河神庙小院,待时机成熟,再行抓捕。如此,既能端掉窝点,拿到部分证据,又能暂时不打草惊蛇,方便你那边追踪。”

王忠恍然,又担忧道:“大官人,县令会信吗?会不会走漏风声?”

“孙富贵刚倒,县令正需彰显政绩,稳定民心。私贩铁器,比卖假药严重十倍,他岂会放过?至于走漏风声?”我冷笑,“我只对县令一人密报,要求他动用最可靠的心腹。事成之前,消息绝不会出县衙二堂。”

这是赌,赌县令的政治嗅觉和对我目前“义商”形象的信任。但值得一赌。

“我明白了!”王忠不再犹豫,转身就走,到门口又顿住,“大官人,您自己小心。”

“快去!”我挥挥手。

王忠的身影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中。

我迅速写下一封简短信函,言辞恳切而紧急,提及为彻底肃清本县药材行市隐患、根除不法,偶然发现河神庙藏匿大宗可疑货物,形迹诡秘,恐涉私贩重罪,请县令速派心腹密查,暂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写完,用火漆封好,唤来一个口齿伶俐、面目忠厚的家丁,仔细叮嘱:“立刻去县衙,设法将此信直接交到县令手中,就说西门庆有十万火急、关乎本县安定之事密报,务必亲呈。”

家丁领命,匆匆而去。

我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天色正在缓慢变亮,但云层依旧厚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胖子!你真是自寻死路。卖假药尚可辩称失察,私贩铁器,便是触及朝廷逆鳞,谁也救不了你。

只是,那两个客商,他们背后的网络,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扳倒刘胖子容易,但会不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还有那批铁器最终会流向哪里?边境?叛军?还是朝中某些人的私利?

这些念头在脑中盘旋,但我很快将其压下。眼下,先解决刘胖子,掌控阳谷县药材行市,才是根本。至于更深的水,需得站稳脚跟后,再徐徐图之。

约莫一个时辰后,家丁回来了,带回了县令的口信:信已收到,已知悉,将立刻依计行事,请西门大官人静候佳音,并对此事暂勿声张。

成了!

我松了口气,知道县令已经做出了选择。孙富贵的倒台让他看到了整顿行市、获取民心的机会,而私贩铁器这条大鱼,更是他向上邀功的绝佳筹码。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王忠追踪的消息,等待县衙那边的行动结果。

这一整天,阳谷县表面依旧在消化昨夜孙富贵被抓的余波。西门生药铺人流不断,口碑持续发酵。百草堂门可罗雀,刘掌柜始终未曾露面,铺子里的伙计个个噤若寒蝉。

街面上关于回春堂“毒药”的议论渐渐被另一种更隐秘的流言取代,有人私下传说,百草堂刘掌柜,恐怕也干净不了,甚至,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傍晚时分,王忠派出的第一个传信人回来了,是个精瘦的汉子,浑身尘土,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官人!追上了!骡车没进东平府城,在城外十里铺一处僻静的货栈停了。车上货物被搬进货栈后院。赶车的老头卸了货就走了。货栈里有五六个汉子看守,都带着刀。王头儿让我们远远盯着,他带两个人绕到后面,摸清了,那货栈后院有地道,通往旁边一个废弃的砖窑!东西可能暂时藏在砖窑里,或者通过地道转运!”

货栈、地道、砖窑!果然谨慎狡猾。

“王忠他们现在何处?”

“还在盯着货栈和砖窑的动静。王头儿说,看情形,他们可能是在等接货的人,或者等晚上再转运一次。让小的回来报信,请示大官人下一步如何。”

等接货人?看来,这不是终点站。

我沉吟片刻:“你立刻回去,告诉王忠,继续盯死,尤其是入夜后的动静。务必弄清接货的是什么人,何时交接。若有机会,确认那批货究竟是什么。但切记,安全第一,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是!”汉子灌了一气冷水,转身又没入渐浓的暮色中。

几乎在这汉子离开的同时,县衙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不是公开的,是一个穿着便服的衙役班头,从侧门进来,低声禀报:县令已调集二十名绝对可靠的捕快和衙役,由他亲自带领,于半个时辰前,暗中包围了河神庙区域。经探查,小院内确有五人留守,看守着约十口箱笼。为免打草惊蛇,尚未动手,只等这边信号,或确认骡车那边情况后,再行收网。

“县令大人问西门大官人,何时动手为宜?”

时机,必须等骡车那边接货人出现,或者王忠确认货物最终去向,两边同时动手,才能人赃并获,将刘胖子和这条线的上下家一网打尽!

“回复县令,请再忍耐一时,务必稳住。待北边消息确认,两边同时发动。最迟不会超过明日黎明。”我沉声道。

衙役班头领命而去。

夜色,再次降临。

这一夜,比昨夜更加漫长难熬。

书房内烛火通明,我却毫无睡意。蒋竹山来过一次,汇报铺中情况平稳,陈守拙今日又去刘四家复诊,刘大娘已能进些米汤,性命无碍。他见我神色凝重,知有大事,未多问,只默默添了炭火,换了热茶。

丑时三刻。

一阵极其轻微、却迅疾的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不是寻常护院巡逻的节奏。

我霍然转身。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王忠带着一身夜露寒气闪了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大官人!来了!”他声音嘶哑,却压抑不住激动,“接货的来了!不是一般人!”

“说清楚!”我心头一紧。

“约莫亥时末,三辆马车,没有标识,但车辕结实,马匹健壮,赶车的都是精壮汉子。直接进了十里铺那货栈后院。咱们的人趴在砖窑顶上看清了,货栈的人从地道里把那些箱子一箱箱搬出来,装上来人的马车!装了整整三车!”

王忠喘了口气,继续道:“装货的时候,点了一盏灯,我亲眼看见开箱验货,全是生铁锭!还有两箱,像是粗炼的铜料!那接货的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腰间鼓鼓囊囊,肯定有家伙!他们验完货,二话不说,交割了一个小箱子给货栈管事,看样子是钱货两清。然后,三辆马车立刻就走,方向是往西北!”

西北!那是通往河北路、乃至辽国边境的方向!私贩军需原料出境?!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刘胖子的人呢?那两个客商可在?”我急速问道。

“货栈管事就是刘胖子那个心腹!独眼汉子交割时跟他低语了几句,提到了刘掌柜,还说下次要加倍。那两个客商,自始至终没露面,可能藏在暗处,也可能已经走了。”

够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将刘胖子钉死,甚至牵出更大的鱼!

“王忠,你立刻去县衙,找到那位班头,让他马上动手,端掉河神庙小院,抓住所有留守之人,查封所有货物!记住,要活口,尤其是刘胖子的心腹管事!然后,你亲自带路,引衙役速去十里铺货栈和砖窑,抓那货栈管事,查抄地道!至于那三辆马车...”

我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你现在赶回去,带上我们所有能动的兄弟,远远跟着那三辆马车!不要拦截,只跟!看清他们最终进了哪里,交给了谁!记住方位、特征即可,然后立刻撤回,不要有任何接触!那是亡命之徒,我们惹不起,但必须知道他们的去向!”

“明白!”王忠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身影迅速融于夜色。

我立刻修书一封,将王忠所见,私贩生铁铜料、接货人特征、往西北方向等关键信息写明,再次密封,唤来另一名心腹家丁“速去县衙,面呈县令!就说西门庆再报:私贩确凿,且涉军需出境,请县令速发海捕文书,通缉相关人等,并严审已抓获之犯!”

家丁飞奔而去。

刘胖子,你完了。不仅生意完了,性命恐怕也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