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正在阅读 · 第五十一章 地底微光

第五十一章 地底微光

洞穴并不平整,脚下是凹凸湿滑的岩面,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胡先生走在最前,步伐虽稳,却比之前慢了不少。他手里没有火,全凭对气流和回声的感知摸索方向。

没有人说话,连喘息都刻意压低了。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心气撑着。寒冷从湿透的衣衫钻进骨头缝,手脚麻木得不听使唤,伤口被汗水和岩壁刮蹭,火辣辣地疼。

我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扶着冰凉滑腻的岩壁,左手被石头紧紧搀着。他的手掌粗粝有力,传来的温度微弱却坚定。水生和阿青一左一右护在侧后,尽管自己也是摇摇欲坠,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时间在这地底失去了意义。前方带路的胡先生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岔路。”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狭窄的洞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我们摸索着聚拢过去。借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勉强能看见前方岩壁分开了两条道。一条略宽,向下倾斜,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带着更浓的水腥味。另一条窄得多,向上延伸,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

“听风。”胡先生示意众人噤声。

我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向下的通道,风声呜咽,隐约夹杂着极远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水流奔涌声。向上的窄道,风声几不可闻,却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干燥些的气息流动。

“下面可能是更大的地下河,或者通往更深的地底。”胡先生判断道,“上面气息虽然微弱,但更干,可能接近地面裂缝,或者有通气孔。”

“走上面!”王莽毫不犹豫,他肩头的伤因为寒冷和剧烈运动,血痂崩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语气斩钉截铁,“老子受够这水老鼠的窝了!就算上面是悬崖,摔死也比冻死在这阴沟里强!”

他的话粗粝,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不见天日、冰冷潮湿的地底,每一刻都在消磨意志和体温。

胡先生看向我,目光在昏暗中难以分辨情绪。

“大官人觉得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手仔细触摸两条通道入口的地面和岩壁。

向下的通道,岩壁湿滑,布满水痕,地面有被水流长期冲刷的痕迹。向上的窄道,岩壁相对干燥粗糙,指尖能感到极细微的灰尘。

“追兵可能会判断我们慌不择路,顺着水汽重的方向追。”我缓缓道,“走上面,或许能出其不意。而且,若真有通气孔,或许离地面不远,哪怕只是裂缝,也能知道大概方位,甚至找到出路。”

“那就走上面。”胡先生不再犹豫,当先钻入那条狭窄向上的通道。

通道果然狭窄,需侧身甚至弯腰才能通过。岩壁粗糙,棱角分明,刮擦着身体,时不时需要手脚并用攀爬。坡度很陡,体力消耗巨大。

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喘息、衣物摩擦岩石的窸窣、以及偶尔碎石滚落的轻响。黑暗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头,让人喘不过气。不知爬了多久,就在连胡先生和王莽这样的硬汉都开始发出压抑的呻吟时,走在最前的胡先生忽然“咦”了一声。

“有光!”

所有人精神一振,竭力抬头向前望去。果然,在通道曲折的上方尽头,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斑,如同黑夜海面上的遥远灯塔,隐约浮现。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明显的出口,更像是从某道岩缝渗透进来的、自然的天光!

希望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濒临崩溃的身体。我们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的气力,手脚并用,朝着那点微光拼命爬去。

距离在缩短,光斑渐渐清晰,确实是从一道狭窄的、倾斜向上的岩石裂缝中透进来的。裂缝很窄,最宽处也不足一尺,长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地衣,但确确实实,是来自外部世界的光!

尽管那光如此惨淡,带着地底特有的青灰色调,但足以照亮裂缝附近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我们每个人脸上混合着狂喜与极度疲惫的神情。

胡先生第一个挤到裂缝前,小心地将脸贴近,向外窥视,同时深吸了几口气。

“怎么样?”王莽急问,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急切。

胡先生看了片刻,缓缓缩回头,脸上神色复杂,既有如释重负,也有新的凝重。

“外面是山林,看树木和天色,应该是清晨。我们确实出来了,位置.....大概在黑风坡东北侧的半山腰,离主道和黑风的老巢都有段距离,很偏僻。”

出来了!真的从地底钻出来了!尽管只是挤在这样一道狭缝里,但确确实实回到了地面之上!冰冷的晨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从缝隙灌入,虽然依旧寒凉,却比地底那腐朽的湿冷好了千百倍!

“快!出去!”老猫激动得声音发抖。

“等等!”胡先生抬手制止,“裂缝太窄,一次只能容一个人慢慢挤出去。而且外面情况不明,万一附近有黑风的哨探.....”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道裂缝是生路,也可能暴露行踪,成为新的陷阱。

“我先出去探路。”王莽沉声道,不由分说,开始活动肩膀,准备挤出去。

“我和你一起。”胡先生道,“外面需要有人警戒接应。其他人,等我们信号,再一个个出来,动作要轻,出来立刻找地方隐蔽。”

两人不再多言,王莽当先,小心翼翼地将壮硕的身躯挤进那道狭窄的裂缝。

岩石棱角刮擦着他的皮肉,他闷哼着,一点点向外挪动。胡先生紧随其后,身形相对瘦削,灵活许多。

我们留在洞内,焦灼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裂缝外偶尔传来极轻微的、衣物摩擦灌木的声响,以及几声短促低沉的鸟鸣,不知是真正的鸟叫,还是胡先生他们发出的信号。

每一刻都无比漫长。地底的寒气似乎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水生凑到裂缝边,极力向外张望,却只能看到一小片模糊的、被晨光映亮的岩石和藤蔓。

终于,外面传来三声间隔规律的、模仿山雀的轻啁。

“是胡先生的信号!安全!”老猫喜道。

“石头,你先。”我示意。

石头点点头,学着王莽的样子,侧身挤入裂缝。接着是阿青、水生、老猫和其他两名靠山众。我留在最后,待所有人都出去后,才深吸一口气,挤进那冰凉的岩缝。

岩石坚硬冰冷,挤压着胸膛和肩膀,几乎令人窒息。我一点点向外蠕动,衣物被粗糙的岩面挂住,发出撕裂的轻响。

当上半身终于探出裂缝时,清晨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中,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激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猛地拽了出去。是王莽。我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杂木林中。树木高大,枝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晨曦透过林隙洒下,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胡先生、石头他们都在,各自隐在树干或巨石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人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污、血渍和苔藓,衣袍破烂,脸色青白,眼窝深陷,狼狈不堪,但眼神里都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以及更深的警惕。

王莽将我拉到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胡先生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暂时安全。这里地势较高,能看到下面山谷里的情形。黑风的老巢应该在西边那道山梁后面,离这里至少四五里山路。不过,不能大意,这片林子他们肯定熟,可能有零星的哨探或采药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透过林木缝隙向下望去。下方是雾气弥漫的山谷,看不真切,但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升起,不知是村落还是黑风的据点。

“靠山屯在哪个方向?”我问。

胡先生抬头,眯眼看了看熹微晨光中依稀可辨的日头方位,又观察了一下周围树木的苔藓生长面,指向东北方:“那边。直线距离可能不到二十里,但山路难行,要绕过两座山头,避开黑风的活动范围,实际路程可能要翻倍。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这群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的人:“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避开黑风,能不能活着走到靠山屯,都是问题。”

他说的没错。我们早已是强弩之末。铁柱失踪,疤头生死未卜,每个人都带着伤,又在地底冰冷河水和攀爬中耗尽了最后的体力。此刻全凭一股气撑着,一旦松懈,恐怕立刻就会倒下。

“必须找个地方,休整一下,处理伤口,找点吃的。”我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颊,“胡先生,这附近有没有可靠的、能暂时藏身的地方?最好有水源。”

胡先生凝神思索片刻,与王莽交换了一个眼神。

“往东走两里左右,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很小,塌了一半,但还能挡风遮雨。庙后有条小溪,水还算干净。那里不在黑风常走的路上,平时很少有人去。”王莽低声道,“不过,也不是绝对安全。”

“就去那里。”我果断道,“大家互相搀扶,尽量走隐蔽的路线,注意清除痕迹。”

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没有异议,在胡先生和王莽的带领下,我们借着林木和晨雾的掩护,朝着东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

山路崎岖,体力不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短短两里路,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当天光大亮时,我们终于看到了王莽所说的那座山神庙。

那真的只是一座小庙,依着一处陡峭的山壁而建,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垒砌,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还算完整的神龛和一小片有顶的空间。庙里空无一物,神像也不知所踪,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墙角挂着蛛网。但对我们而言,这已是天堂。

庙后果然有条窄窄的山溪,水声潺潺,清澈见底。众人如同见了救星,扑到溪边,先是大口灌了几口冰冷的溪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清洗脸上手上的血污和泥垢。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人直抽冷气,但至少能看清伤势,简单处理。

胡先生和王莽检查了庙宇周围,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才稍稍放心。

留下两名伤势较轻的靠山众在庙外高处隐蔽瞭望,其余人挤进那狭小却干燥的破庙中,背靠背坐下,终于有了片刻喘息之机。

没有人说话,寂静中只有粗重疲惫的呼吸声。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抗议。肩膀被箭矢擦破的地方,经水一泡,边缘发白,隐隐作痛。腿上被岩石划出的口子,虽然不深,但也火辣辣的。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和墙缝漏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庙外,山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一切都提醒着我们,真的活着回到了地面。

可活着的代价,如此惨重。铁柱,疤头.....还有阳谷县里,不知情势如何的蒋竹山、王忠,被扣押的赵家礼,南下音讯全无的张贵孙浩....

沉重的压力并未因暂时脱险而有丝毫减轻。

“不能久留。”胡先生打破沉默,他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溪水,给王莽重新包扎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黑风的人发现我们逃脱,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里离他们的地盘不算远,并不安全。”

“得弄点吃的。”老猫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脸色蜡黄,“再不吃东西,不用黑风来,我们自己就倒下了。”

吃的....在这荒山野岭,我们身无长物,连把像样的弓箭都没有。

“阿青,水生。”我看向两人,“你们以前打过猎,对这山林熟悉。出去看看,有没有野果、蘑菇,或者能不能设个简单的套子,碰碰运气。记住,不要走远,以山神庙为中心,半里为限,注意隐蔽,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阿青和水生对视一眼,点点头,默默起身出去了。他们虽然也累,但比起王莽、石头这些正面拼杀的,消耗相对小些,眼神也还清明。

“我也去。”石头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留下,保存体力。”我按住他,“你的手臂伤得不轻,需要休息。”

石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看着自己手臂上那狰狞的刀口,眼神黯然。

胡先生给王莽包扎完,又检查了其他人的伤口,用庙里找到的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草药嚼碎了敷上,聊胜于无。

时间在寂静和等待中缓慢流逝。阳光渐渐有了温度,透过破庙的缝隙照在身上,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困意如同潮水般上涌,眼皮沉重得打架,但谁也不敢真的睡去,神经依然紧绷。

约莫过了两刻钟,庙外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声,是瞭望哨约定的暗号,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阿青和水生回来了。两人手里用大片的树叶包着一些东西。

“运气不算太差。”阿青低声道,将树叶包放在地上摊开。

里面是几十颗深紫色的、拇指大小的野莓,一些灰褐色的、伞盖厚实的蘑菇,还有两条巴掌长短、已经被处理干净的溪鱼,鱼鳞和内脏都已除去,用细藤串着。

“莓子是在向阳坡摘的,没毒。蘑菇我认得,是寻常的松菌,能吃。鱼是水生在溪水缓流处用削尖的木棍扎的,费了不少功夫。”阿青解释道,“没敢生火,怕烟暴露。”

生的野莓酸涩,蘑菇带着土腥味,生鱼片更是腥气扑鼻。但此刻,这些就是救命的东西。

我们顾不上许多,将野莓和蘑菇略微在溪水里涮了涮,便分食起来。鱼则撕成小条,硬着头皮生咽下去。

冰冷腥滑的鱼肉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恶心,但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驱散了那令人心慌的空虚感。

食物不多,每人只分到一点点,勉强垫底。但就是这一点点食物和短暂的休息,让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又顽强地跳动了几下。

吃完东西,胡先生再次催促:“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赶到靠山屯。到了那里,才有补给,有安全的落脚点,才能打探消息,谋划下一步。”

他看向我:“西门大官人,从这里到靠山屯,路虽难走,但我熟悉。只是你们的状态,能撑得住吗?”

我看向庙里的众人。王莽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眼神凶悍。石头默默用布条将受伤的手臂缠得更紧。阿青和水生虽然疲惫,但目光坚定。老猫和其他靠山众也挣扎着站起,尽管脚步虚浮。

“撑不住也得撑。”我扶着石壁站起身,腿上的伤口传来刺痛,但我尽量站得笔直,“留在这里是等死。只有到了靠山屯,才有活路,才有可能救回疤头,查清那批货,解开困局。”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破庙里回荡:“这一路,我们折了兄弟,丢了同伴,九死一生。但这口气,不能散。散了,铁柱、疤头,还有阳谷县里等着我们的人,就都白等了。”

“走!”王莽低吼一声,第一个迈出庙门。

没有人再犹豫。我们再次集结成队,胡先生打头,王莽断后,朝着东北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