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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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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靠山迷雾

“大官人,”走在最前的石头忽然停住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压低声音,“前面好像有水声,还有....人声?”

我们立刻伏低身形,借着枯木和石块的遮掩向前摸去。穿过一片密集的杂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不过丈余的山涧从高处跌落,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水声潺潺。而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竟有几个人影!

约莫七八个人,衣衫破旧,大多裹着肮脏的皮袄或棉袍,围坐在一堆将熄未熄的篝火旁。火上架着个小铁锅,正冒着热气。他们中间,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警惕地望向四周。看打扮,既不像农人,也不像猎户,倒像是一群流民?或者,是躲在山里的逃户、私贩?

更重要的是,其中两人腰间明显别着短刀,另一人脚下靠着一柄锈迹斑斑但刀口磨得雪亮的柴刀。

水生凑近我耳边,声音极低:“不像官兵,也不像之前那伙黑衣人。倒像是....占山的。”

占山为王的山匪?还是聚众自保的流民团伙?

我快速扫视周围地形:水潭背靠陡峭山壁,前方是开阔地,我们藏身的杂木丛是唯一较好的隐蔽点。若被发现,要么退入更深的林子,要么硬闯过去。

“绕过去?”阿青用眼神询问。

我摇摇头。绕行意味着更远的路、更多未知的风险,且天色已近傍晚,我们需要食物、干衣,甚至可能的情报。眼前这些人虽然看着不友善,但未必没有交涉的余地。

“石头,你嗓门大,先喊话,表明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过路商人遭了劫,想讨点热水,买些吃食。”我低声吩咐,“语气要客气,姿态要放低,手不要碰武器。”

石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却并未完全走出遮蔽,扬声喊道:“潭边的朋友!我们是过路的行商,路上遭了强人,丢了大半行李,只求讨口热水,买点吃食,绝无恶意!若有打扰,还请行个方便!”

声音在山涧间回荡。水潭边那伙人瞬间炸锅,齐刷刷跳起,兵刃出鞘,目光凶狠地扫向我们藏身的方向。

“什么人?!滚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的壮汉厉声喝道,正是那持柴刀者,看来是头目。

石头举起双手,慢慢从灌木后走出,阿青和水生护在我左右,也随后现身。我们四人浑身湿透,衣袍破损,面带疲惫和伤痕,确实像刚遭了难的模样。

那络腮胡壮汉眯着眼打量我们,目光尤其在阿青和水生腰间的短刃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我虽然狼狈但料子尚可的衣袍,最后落在石头脸上:“过路行商?遭了劫?在哪遭的劫?劫你们的是什么人?”

问题很警觉,也很在点子上。

“就在南边十几里外的老龙口渡河时,被一伙黑衣人用弩箭伏击。”

石头按照我之前的叮嘱,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们拼死逃了出来,有个兄弟....陷在里面了。我们只想讨口热的,打听一下去靠山屯的路,绝不敢给各位好汉添麻烦。”

“老龙口?”络腮胡壮汉与身旁一个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微动,“黑衣人?用弩的?”

“是,约莫七八个,身手狠辣,像是受过训练的。”石头补充道。

那瘦高个凑到络腮胡耳边低语几句,络腮胡壮汉脸色阴晴不定,再次看向我们时,眼中的敌意似乎淡了些,但警惕未消。

“你们要去靠山屯?”他问。

“是,听说那边能弄到些补给,再想办法往北去。”石头答道。

络腮胡沉默片刻,朝手下挥挥手。那些紧张对峙的人略微放松,但目光依旧不离我们。

“过来吧。”络腮胡沉声道,“但规矩要懂,家伙先放一边,离火堆五步说话。”

这是要缴械。阿青和水生看向我。我微微点头。此刻人为刀俎,硬抗无益。

我们将手中的树枝和短刃放在脚边,缓缓走到离火堆五步开外。篝火的暖意扑面而来,让冻僵的身体本能地渴望靠近。

络腮胡示意一个手下给我们舀了几碗热水,又扔过来几个黑乎乎的、不知什么面做的饼子。热水浑浊,有股土腥味,饼子硬得像石头,但此刻无疑是救命的东西。

我们道了谢,小口喝着热水,慢慢啃着饼子。热水下肚,一股暖流扩散开来,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们说在老龙口遇袭,”那瘦高个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可看清那伙人有没有什么特别标记?比如,衣领袖口有没有绣什么花纹?或者兵刃制式如何?”

这问题很专业。我心中一动,抬头看向他。此人约莫三十来岁,面黄无须,眼睛细长,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审慎,不像普通山匪。

“当时天黑水急,又猝不及防,只看到都穿深色紧身衣,蒙面,弩是制式的军弩,但看不出具体标记。”我接过话头,声音沙哑疲惫,“领头的高个子,左眉骨好像有道疤。”

“疤爷!”络腮胡壮汉脱口而出,随即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失言,恶狠狠地瞪了瘦高个一眼。

疤爷!他们果然知道这个人!

瘦高个却神色不变,继续问:“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何会惹上疤爷那伙人?”

“药材。”我坦然道,“阳谷县的药材商人。近日阳谷药材紧缺,我们想往北边清河县寻些货源,不想路上就....”

“阳谷县?”瘦高个眼中精光一闪,“你们是西门府的人?”

他竟然知道西门府!我心弦骤然绷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正是。在下西门庆。”

“西门庆?”络腮胡壮汉和瘦高个同时愣住,再次仔细打量我,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你就是那个在阳谷县开平价药铺、跟永昌号庞家打擂台的西门庆?”络腮胡瓮声瓮气地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是区区。”我拱手,“不想贱名竟传至此地。”

“何止传到。”瘦高个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古怪,“阳谷县西门大官人,近日可是风云人物。逼得庞煜下狱,周胖子身死,连东平府的驻军都动起来截你的货。没想到,本人竟然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他话里有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知道阳谷县的事,连东平府驻军拦截都清楚!

“阁下是……”我试探道。

“鄙姓胡,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胡先生。”瘦高个淡淡道,“这位是王莽,王大哥。我们这些人,都是靠山混口饭吃的。”

他没说具体做什么,但靠山吃饭在这地界,含义不言而喻。不是山匪,也是做见不得光营生的。

“原来是胡先生,王大哥。”

我再次拱手,“既是道上朋友,想必消息灵通。不知可否指点一二,那疤爷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要与我们这些跑单帮的药材商过不去?”

胡先生与王莽对视一眼。王莽哼了一声,没说话,抓起水囊灌了一大口。

胡先生则沉吟片刻,道:“疤爷不是本地人,是半个多月前才出现在这一带的。手下有十几号人,装备精良,行事狠辣,专门盯着几条走私的暗线,尤其是从阳谷、东平往北边去的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西门大官人,你们西门府最近,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炭窑!黑衣人!那批被劫的货物!

我心头剧震,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困惑与疲惫:“胡先生此言何意?西门府本分经营药材,能碰什么不该碰的?至于知道....无非是些市井流言,说永昌号可能夹带私货,与北边有染。难道疤爷是永昌号的人?”

“永昌号?”胡先生嗤笑一声,“庞家虽在山东有些根基,但还养不起疤爷这种级别的鹰犬。疤爷背后水更深。”

他不再多说,转而道:“你们要去靠山屯,我可以指条路。但从这里到靠山屯,还要经过两处险地,一处是鬼见愁的鹰嘴崖,一处是黑风的地盘。就你们现在这样子,能活着走到靠山屯的几率,不超过三成。”

鬼见愁和黑风,听名字就不是善茬。我眉头紧锁:“还请胡先生明示。”

“鹰嘴崖是一线天险道,常年有伏路的,专劫落单行商。黑风是另一伙人,比我们人多,也更不讲规矩。”

胡先生缓缓道,“不过,我们正好也要回靠山屯。若西门大官人信得过,可以跟我们一道走。到了靠山屯,是买是卖,是走是留,再作打算。”

同行?这提议来得突然。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王忠给的路线图上,确实标注了鹰嘴崖和黑风坡两处险地。若无人带路,我们四个伤疲之身,确实凶多吉少。

但眼前这些人,底细不明,与疤爷似乎也有某种关联.....

【系统提示:遭遇本地势力“靠山众”。首领王莽(武力较高,性情粗豪),谋士胡先生(心思缜密,情报灵通)。对方知晓宿主身份及阳谷县部分内情,态度暧昧。建议:谨慎评估同行风险与收益,可利用其与疤爷可能的矛盾,换取情报与庇护。警惕被利用或出卖。】

系统的分析与我不谋而合。同行有风险,但独自走更是死路。

我看向胡先生,他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篝火,火光映着他精明的侧脸。王莽则大口嚼着饼子,目光偶尔扫过我们,带着审视。

“既蒙胡先生、王大哥不弃,肯带我们一程,自是感激不尽。”我做出决定,姿态放得更低,“只是我等身无长物,又拖累各位,实在过意不去。到了靠山屯,必有酬谢。”

“酬谢不急。”胡先生摆摆手,“西门大官人是做大事的人,将来若有腾达之日,别忘了今日山中共饮一碗热水的情分便是。”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确,这是投资,也是要一份人情。

我们不再多言,抓紧时间休整。胡先生让人又给了我们几块干燥的粗布,勉强擦干头发,裹在湿衣外。饼子虽硬,却实实在在地填充了空瘪的胃袋。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越发昏暗。王莽起身,一脚踩灭火堆余烬:“走了,赶在天黑前过鹰嘴崖。”

一行十二人,他们八人,加上我们四个。

离开水潭,沿着山涧旁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向上攀爬。胡先生走在最前带路,王莽殿后,我们被夹在中间。

山路崎岖湿滑,但看得出他们常走,路径熟悉。一路上,胡先生和手下很少交谈,警惕性极高。我们默默跟随,保存体力,同时暗中观察。

这些人步履稳健,气息绵长,虽衣衫褴褛,但行动间颇有章法,不像乌合之众。尤其是王莽,扛着那柄柴刀,走在最后如履平地,显然是个硬手。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极其狭窄的山缝,两侧崖壁高耸,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抬头望去,一线天光被扭曲的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这便是鹰嘴崖?

“跟紧,别出声。”胡先生低声嘱咐,率先侧身挤入山缝。

我们依次跟进。岩壁冰冷湿滑,空间逼仄,呼吸都显得压抑。黑暗中,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

就在队伍行进到一半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

“有埋伏!”胡先生厉喝一声,“冲过去!”

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以及几声怪叫!

“是鬼见愁的人!他们竟敢在这里设伏!”王莽怒吼,挥舞柴刀格开一块砸落的石头,“保护客人!冲!”

狭窄的山缝瞬间乱成一团。胡先生手下显然经验丰富,迅速收缩队形,两人持刀向前猛冲开路,两人护住我们,王莽和另一人殿后抵挡。

石块和简陋的箭矢从头顶、两侧不断落下,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溅。一声闷哼,胡先生一名手下被石块砸中肩膀,踉跄了一下。

“低头!快走!”胡先生声音冷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精准地拨开一支射向我的竹箭。

我们顾不得许多,埋头向前猛冲。山缝不长,但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和惨叫声,显然开路的人已经接敌。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冲出了鹰嘴崖!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而斜坡上,赫然站着十来个手持棍棒刀斧、面目狰狞的汉子,为首的独眼龙正狞笑着看着我们。

“胡瘸子,王莽!今天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独眼龙怪笑,“把货和这几个细皮嫩肉的羊牯留下,饶你们狗命!”

原来这伏击是针对靠山众的!我们只是被牵连。

王莽眼睛瞬间红了:“放你娘的屁!鬼见愁,老子今天劈了你!”他挥起柴刀就要上前。

胡先生却一把按住他,目光扫过对方人数和地形,低声道:“他们人比我们多,硬拼吃亏。护住客人,往左翼林子退,那边有条岔路。”

话音未落,鬼见愁的人已嗷嗷叫着冲杀下来!

混战瞬间爆发!

胡先生手下虽人少,但配合默契,三人结阵抵挡正面,两人护着我们且战且退。王莽果然勇猛,一柄柴刀舞得虎虎生风,接连劈倒两人,但身上也添了伤口。

石头、阿青、水生也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加入战团。我手持短刃,守在核心,目光急速扫视战场,寻找脱身之机。

左翼果然有一片茂密的杉木林。胡先生一声呼哨,众人猛地发力逼退对手,转身就往林子冲去!

“别让他们跑了!”鬼见愁怒吼。

箭矢和石块追着我们射来,一名靠山众腿部中箭,惨叫着倒地,被同伴拖起继续跑。我们一头扎进昏暗的杉木林,借着林木掩护,拼命向深处逃窜。

身后叫骂声、追赶声不绝于耳,但林木茂密,山路难辨,追兵一时也无法围拢。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们停在一处山坳里,个个气喘如牛,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清点人数,靠山众伤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腿部箭伤较重,需要立刻处理。我们这边,石头手臂被划了一刀,阿青额头擦破,好在都不严重。

胡先生脸色阴沉,撕下衣襟给伤员包扎,手法熟练。王莽喘着粗气,骂道:“鬼见愁这杂碎,迟早端了他老窝!”

“他们敢在鹰嘴崖设伏,恐怕不是临时起意。”胡先生包扎完毕,冷冷道,“有人给了他们胆子,或者....许诺了好处。”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西门大官人,你现在还觉得,你们只是普通的药材商吗?”

我沉默。鬼见愁的伏击,或许真是冲着靠山众的私货。但时机如此巧合,我们刚与他们同行就遇袭,很难不让人联想。

疤爷?永昌号?还是其他想阻止我前往清河县的势力?

“胡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连累了各位?”我沉声道。

“连累谈不上,这山里的恩怨,本就不是一天两天。”

胡先生摇头,“但你们身上的麻烦,显然比我们想象的更大。鬼见愁那伙人,平日只敢劫掠落单行商,今天却敢主动伏击我们,必有依仗。”

他顿了顿:“西门大官人,到了靠山屯,有些事,或许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比如,你们西门府到底在阳谷县,查到了什么?又比如,那批让疤爷和永昌号都坐不住的货,到底是什么?”

他果然知道得不少!而且,他也在寻找那批货?

我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苦笑:“胡先生,实不相瞒,西门府只是求存而已。至于那批货.....我们也只是听到些风声,连影子都没见到,就差点把命搭进去。”

“没见到?”胡先生似笑非笑,“可我收到消息,阳谷县西边的黑风岭,最近可是热闹得很。有黑衣人出没,有官差搜山,还有....你们西门府的人,在附近转悠。”

他连李二孬进山的事都知道?!这胡先生的情报网络,远比我想象的可怕!

“只是伙计进山收药,无意撞见些异常,已吓得不敢再去。”

我半真半假道,“胡先生若对那批货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西门府在阳谷县还有些根基,或许能提供些胡先生需要的信息。而胡先生在山里的门路,或许也能帮我们找到急需的药材。”

这是试探,也是抛出诱饵。

胡先生眯起眼睛,与王莽交换了一个眼神。王莽瓮声瓮气道:“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我们助胡先生弄清那批货的底细和下落,胡先生助我们打通一条从清河到阳谷的药材秘密通道,如何?”

我直视胡先生,“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篝火早已熄灭,山坳里暮色四合,寒意再起。胡先生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西门大官人,你很会抓时机,也很敢赌。”

“不过,合作之前,你得先活着走到靠山屯。”

“而前面,还有黑风的地盘。”

他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越来越浓的夜色。

“抓紧休息,子夜前,我们必须穿过黑风坡。”

“那里,才是真正的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