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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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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风雨明伦堂

王忠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府内明哨暗哨增加了一倍,巡逻的间隔缩短到几乎不间断。他自己则带着最核心的几人,日夜守在书房附近,眼睛熬得通红,像一头受了刺激的守山犬。

对外,却严密封锁了消息。府中下人只知昨夜有贼人窥探,被护院惊走,大官人无恙。

阳谷县的街面上,依旧是西北旱灾引发的药材焦虑占据着所有话题,西门生药铺的平价告示和同心商户牌,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的那三人,自那夜后深居简出,几乎不出房门,饭食都由伙计送入,警惕性极高。

盯梢的人无法靠近,只回报说偶尔能听到房内压低声音的交谈,口音难以分辨,但绝非京东路本地腔调。

受伤生面孔寻医买药的路子也断了。要么那刺客有自备伤药,要么其同伙另有隐秘渠道。

一切线索,仿佛都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暗河。

蒋竹山主持的“共商会”如期举行。保和堂郭东家果然依言前来,且神色比前日镇定了许多。

会上,蒋竹山将完善后的平价保供、应急调剂细则和“贡献积分”构想娓娓道来,条分缕析,利弊分明。与会的中小东家们,有的凝神细听,有的交头接耳,但眼中的彷徨之色大多被一种找到组织、看到出路的踏实感取代。

尤其当蒋竹山提及,西门大官人已向县衙正式提议,凡上榜同心牌、严格遵守行议章程的商户,将来在县衙采购、官医合作乃至可能的灾疫平抑物资调配中,将获得优先考虑时,不少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已不仅是生意,更是关乎身家地位和官府认可的大事。

郭东家更是第一个在承诺书上按下了手印,并主动透露了周掌柜派人利诱胁迫之事,言辞激愤,引得众人一阵唏嘘与同仇敌忾。

周掌柜分化拉拢的阴谋,尚未完全展开,便在这一方小院中被提前瓦解了大半。至少,与会的这十几家核心中小商户,已牢牢绑在了西门庆的战车上。

蒋竹山会后向我禀报时,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的欣慰:“人心初定。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周胖子与永昌号,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自然不肯。”我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明日明伦堂公议,才是真正的战场。周胖子代表的是旧有利益网络和投机心态,我们要树立的是新规则和共渡时艰的理念。”

”县令与县丞亲自主持,全城瞩目,一举一动皆在光天化日之下。暗处的刀子暂时收起来了,明处的唇枪舌剑,恐怕更为致命。”

“大官人,明日我们当如何应对?”蒋竹山问。

“以静制动,以理服人,以势压人。”我缓缓道,“章程草案是我们提出的,道义和民心的制高点在我们手中。我们不需要主动攻击谁,只需将章程的好处、应对旱灾的紧迫、稳定市场的大义,反复陈说清楚。自然会有人跳出来反对,那便是靶子。周胖子若够聪明,或许会煽动他人出头,自己躲在后面。若他亲自下场,那便是求之不得。”

蒋竹山心领神会:“明白了。届时,陈先生、胡老,乃至郭东家等人,皆可为我们佐证。县尊既已认可草案框架,大局在我。”

腊月三十,公议之日。

明伦堂是县学正堂,平日用于讲学、礼仪,此刻被布置成议事之所。上方设了县令、县丞的公案,下方两排桌椅,延展开来,足以容纳数十人。

堂外廊下,也挤满了闻讯前来旁听打探的百姓、小贩、各家铺子的伙计,黑压压一片,议论声嗡嗡作响,透着一种临大事前的躁动。

辰时三刻,受邀的阳谷县医药行各字号东主、坐堂名医陆续到场。约莫三十余人,按资历、规模,被引到相应位置。西门生药铺的位置,被安排在左侧首位,对面右侧首位,赫然坐着德济仓的周掌柜。

周掌柜今日一身绛紫色团花绸袍,显得格外富态,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与相识者点头寒暄,目光扫过我时,笑意深了些,却无多少温度。他身边坐着几位平日与他往来密切的药铺东家,皆是阳谷县里规模中等、口碑却平平的角色。

陈守拙、蒋竹山坐在我侧后方。胡药工也被特邀列席,坐在角落,神情有些拘谨,却挺直了腰板。保和堂郭东家等人,则分散坐在中后排。

巳时正,三声鼓响,堂内霎时一静。

县令身着官服,面容肃穆,与县丞一前一后步入公堂,在上方落座。

简单的开场白后,县令直接切入正题:“今召诸位至此,所为者二。一则,西北旱情已确,药材行市动荡在即,关乎本县民生安定。二则,西门庆所呈整顿行市章程草案,业经本县披览,诸位亦已传阅。今日公议,便是集思广益,敲定细则,以便早日施行,靖安地方。诸位可有建言,尽可畅所欲言。”

堂内安静了片刻,目光纷纷投向我。

我起身,向上一揖,又环视众人,朗声道:“县尊大人明鉴,诸位同行。旱情如火,药材乃救命之物,非同一般商货。当此之时,若仍各行其是,甚或囤积居奇,则价格飞涨,药石难求,必致民心恐慌,奸佞横行。西门庆不才,前呈草案,核心不过四字:公、信、平、济。公立规矩,信守承诺,平抑物价,互助共济。细则条款,无非为此四字张目。今日愿听诸位高见,共襄善举。”

话音落下,堂内响起低低的赞同声。不少中小商户点头称是。

“西门大官人说得在理!”保和堂郭东家率先声援,起身道,“旱灾非儿戏,咱们做药材生意的,不能只想着发灾难财。立下规矩,大家按规矩来,价格稳了,货源通了,百姓安心,咱们生意也做得长远!小人第一个赞成!”

“郭东家所言甚是。”另一位与蒋竹山有过接触的郎中附和,“医者用药,首重其效。若药材以次充好、价格混乱,害的不仅是病家,更是砸了咱们杏林招牌!有章可循,有据可查,方是正道。”

支持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多是平日诚信经营、规模不大的商户。

就在此时,右侧传来一声略显尖刻的轻笑。

众人望去,却是周掌柜下首一位姓钱的中年药商,此人铺面不大,却素以投机倒把、消息灵通著称。

钱药商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慢悠悠道:“西门大官人心怀仁义,令人钦佩。这章程嘛,听着也不错。只是,钱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官人指教。”

“钱东家请讲。”

“这平价保供,说得轻巧。”钱药商提高了声调,“西北旱灾,药材减产,收购价必然暴涨。咱们若按平价售卖,岂不是要做赔本买卖?这损失,谁来承担?莫不是要我等散尽家财,充作善人?再者,这验药房公推行家,定品定价,权力是否过大?若是有人借此打压异己,垄断行市,又当如何?”

这话颇为刁钻,直指利益核心和权力分配,立刻让一些原本观望的商户露出了犹疑之色。

周掌柜端着茶盏,垂目不语,仿佛事不关己。

蒋竹山欲起身反驳,我以眼神制止,从容应道:“钱东家所虑,合情合理。关于价格,草案已有说明,所谓平价,并非冻结价格,而是要求涨幅需与合理成本上涨挂钩,并需公示说明。”

“譬如陇西黄芪,若因旱灾减产,收购价涨三成,我辈售价涨三成五以内,尚属合理。若囤积居奇,一日数价,翻倍牟利,则为章程所禁。此非让诸位赔本,而是禁止暴利,维持市场有序。”

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损失...旱灾乃天时,风险本为商贾所共担。然则,一味将风险转嫁百姓,绝非长久之计。草案中同业互助、应急调剂,正是为了分担风险,互通有无。譬如甲铺缺黄芪而乙铺有余,便可通过验药房协调,以合理价格调剂,避免各自为战,被外地大商各个击破,低价收、高价卖,利润尽入他人囊中。”

这番话,既回应了赔本担忧,又隐隐点出了外部威胁,将矛盾部分转移。

钱药商一时语塞。

此时,周掌柜终于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笑容可掬地开口:“西门大官人思虑周详,老朽佩服。只是这验药房行家人选,乃至合理价格、合理成本如何界定,恐怕,人言人殊啊。老朽痴长几岁,见过些风浪,深知这行当水深。若无绝对公允、众望所归之人主持,只怕好心办了坏事,反生更多纠葛。”

他这话,看似中立,实则将焦点引向了最敏感的“权力”和“公正”问题,而且以“经验”和“水深”暗示章程理想化,难以操作。

县令和县丞也微微颔首,显然对此也有顾虑。

我心中冷笑,周胖子果然老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指要害。

“周掌柜所言极是。”

我不急不缓,“故而草案提议,验药房行家,由今日在座诸位公开推举,须是业内公认德高望重、精通药性、无私心者。譬如陈守拙陈先生,悬壶济世数十载,医术医德,阳谷县谁人不知?胡广义胡老师傅,炮制药材一生,手上功夫,诸位想必也有耳闻。此等人物主持鉴验,何忧不公?”

我指向陈守拙和胡药工。陈守拙微微颔首,胡药工则激动地挺了挺胸。

“至于价格与成本核定,”我继续道,“可由行家、商户代表、县衙户房吏员三方共组评议小组,参照往年行情、当前采购凭证、运输损耗等,定期议定指导区间,并公示缘由。一切置于阳光之下,接受所有同行与百姓监督。若如此仍有不公,县尊大人在上,自有公断。”

将监督权交给同行、百姓和官府三方,最大限度减少了暗箱操作的可能。

周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沉。他没想到我会准备得如此充分,将可能的话柄一一堵死。

“西门大官人说得倒是面面俱到。”周掌柜沉吟道,“只是,老朽还是担心。如今旱情紧急,外路大商虎视眈眈。咱们关起门来立规矩、限价格,固然是好。”

“可若那些外路商贾,如东平府永昌号那般,凭借资本雄厚,直接在产地高价扫货,断了咱们的进货渠道,或者将劣质药材高价塞入,咱们这章程,岂不是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到时,规矩是有了,货却没了,又当如何?”

他终于图穷匕见,搬出了永昌号这个外部巨无霸,点出了最现实的威胁,货源!这也是许多中小商户最深层的恐惧。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永昌号的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不少人都知道这家府城巨贾的能量,若他们真的全力介入,阳谷县这些本地药商,恐怕难以抗衡。

连县令和县丞,也皱起了眉头。稳定本地市场,若源头被掐断,确是难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周掌柜这一击,确实打在了七寸上。光有规则和道义,没有实实在在的货源保障,一切都是空谈。

我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县令,声音清晰而坚定:“周掌柜此问,切中要害。无货,一切皆空。故此,西门庆在此,愿以全部身家信誉,向县尊、向诸位同行、向阳谷父老,做一承诺。”

堂内鸦雀无声。

我一字一句道:“西门生药铺地窖之中,现存有陇西上等黄芪一千二百斤,党参八百斤,防风六百斤,当归四百斤,及其他应急药材若干。此批药材,乃旱灾消息未明前,侥幸购得,品质上乘。”

数字报出,满堂皆惊!连周掌柜也霍然变色,他猜到我有囤货,却没想到数量如此巨大,品类如此关键!

“此批药材,”我继续道,“将作如下处置,立即拿出三成,纳入平价保供专柜,按章程核定之合理价格,优先供应本县医馆、药铺及百姓。其次,再拿出两成,存入同业互助应急仓,由验药房及商户代表共管,专为应对突发性短缺及调剂所需。其三,剩余五成,则为战略储备,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但若永昌号或其他外路商贾,果真以断绝货源相胁,扰乱阳谷市场,西门庆愿以此储备为基石,联合所有同心商户,共筑防线,保证阳谷百姓基本用药不断!”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一千二百斤黄芪!八百斤党参!还有防风、当归!这几乎是阳谷县平日数月乃至半年的消耗量!而且是旱灾前的高品质货!

有了这批货垫底,阳谷县就拥有了应对初期短缺、甚至与外部巨贾周旋的底气!

中小商户们眼中的恐惧被狂喜和希望取代,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商户,也频频点头。

周掌柜脸色阵青阵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西门庆手中竟握有如此分量的“硬通货”!他暗中与永昌号勾连,想的是控制渠道、操纵价格,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亮出了足以稳定局面的战略储备!

这就像两人对弈,一方还在布局争势,另一方却直接拍下了一枚足以定鼎江山的“镇国棋”!

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压下喧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赞许之色:“好!西门庆深明大义,未雨绸缪,实乃本县商贾楷模!有此储备,有此承诺,本县百姓用药可安,行市整顿可期!诸位还有何疑虑?”

堂下众人纷纷拱手:“县尊明断!西门大官人义举,我等心悦诚服!”

“愿遵章程,共渡时艰!”

大势已定。

周掌柜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坐回椅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挫败与惊疑。

他知道,经此一役,西门庆在阳谷县药材行的话语权和声望,将如日中天,再也难以撼动。永昌号的算计,在对方这手明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公议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顺利。章程细则逐条通过,陈守拙、胡药工毫无悬念地被公推为首批验药房行家。

同心商户牌制度被正式采纳。应急调剂机制和贡献积分框架也得到了确认。

一个以西门生药铺为核心、以新行议章程为纽带、覆盖阳谷县主要诚信药商的新联盟,在明伦堂上,正式雏形初现。

走出明伦堂时,已是午后。冬日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些许稀薄的暖意。

无数道或敬佩、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蒋竹山、陈守拙等人跟在我身后,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官人,今日可谓大获全胜!”蒋竹山低声道,声音带着颤抖。

“胜了一局而已。”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周胖子不会甘心,永昌号更不会罢手。暗处的刀子,也还在等着。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王忠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脸色依旧凝重,凑到我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报:

“大官人,盯梢悦来客栈的兄弟发现,天字号房那三人,半个时辰前匆匆退房离开了,方向是城北。另外,咱们派去陇西接应伙计的人传回急信,他们在回程路上,遭遇了不明身份的马队拦截,发生了冲突,赵三受了轻伤,但货保住了,正在绕路往回赶。还有,东平府那边传来风声,永昌号少东家庞煜,今日已离开府城,动向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