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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三章 迷雾渐深

第四十三章 迷雾渐深

我站了许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缓缓坐回椅中。

桌上摊开的地图副本上,勾画的线条愈发密集,南下兖徐的路线、本地收购的几个村镇、永昌号在东平府可能的据点、码头胡差头的活动区域、悦安驿馆的位置、城北那片复杂巷陌。

明日铺面将无药可售,告父老书和预登记簿能安抚一时,但若两日内不见新药,积累的信任便会如沙塔般崩塌。

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时间、货源、运力、人心。

这是西门府眼下必须同时解开的四道难题。

时间最紧!货源最难!运力受制!人心易变!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但夜色却愈发浓稠。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很快又沉寂下去。整个阳谷县,仿佛都在这冬夜里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

我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桌上一盏。光线收束,将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更加孤峭。

寅时初,王忠轻叩门扉,带来了夜间的第一份回报。

“大官人,码头那边有异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子时末,胡差头手下的两个亲信,悄悄离了棚屋,没打灯笼,往城西方向去了。属下派人跟了一程,见他们进了城西一处叫福来的赌档后门。那赌档明面上是刘癞子在经营,但背后似乎有永昌号的干股。”

赌档?胡差头的手下深夜去赌档,不像是去耍钱,这个时辰赌档也该歇业了。

“那赌档附近,可还有别的发现?”我问。

“有。”王忠点头,“咱们的人在赌档对面的巷子里蹲守,约莫两刻钟后,看见从赌档后门又出来两个人,衣着普通,但走路姿势很稳,不像是寻常赌客或打手。他们往城南方向去了,属下的人没敢再跟,怕被察觉。”

“做得对。”我沉吟道,“胡差头的人与赌档有勾连,赌档又与永昌号有关。这深夜往来,恐怕不是赌钱那么简单。可能是传递消息,也可能是交接什么。”

“另外,”王忠继续道,“盯悦安驿馆的兄弟回报,戌时之后,驿馆二楼东头那间房,就是之前灰衣人住过的那间,又亮起了灯,但窗帘拉得很严,看不清里面情形。直到丑时初灯才熄灭。期间无人进出。”

灰衣人曾经住过的房间,又有人入住?是巧合,还是那股势力的人回来了?

“可有看清入住者样貌?”

“没有。入住是在黄昏时分,来人戴着宽檐斗笠,披着深色斗篷,身形中等,只身一人,没带行李,驿丞亲自引上楼,态度颇为恭敬。”王忠顿了顿,“驿馆伙计口风很紧,打听不出什么。”

越来越有意思了。胡差头、赌档、永昌号、神秘住客....这些点之间,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

“告诉盯梢的兄弟,保持距离,安全第一。”我嘱咐道,“尤其是驿馆那边,不要试图靠近探查,只在外围观察有无异常进出即可。”

“是。”王忠应下,又道,“李二孬那边还没有新消息传回,按脚程,他们此刻应在山里寻访樵夫。”

“嗯。让他们小心山路湿滑。”我摆摆手,“你也去歇息吧,后半夜我盯着。”

王忠退下后,我重新点亮几支蜡烛,将地图铺开,目光落在城西那片区域。

福来赌档、周掌柜尸体被发现的砖窑、王押司曾去过的城西偏僻处,这些点都集中在城西。

那里靠近城墙,巷陌交错,鱼龙混杂,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藏匿行迹、秘密接头的好去处。

胡差头的人深夜去赌档,会不会与周掌柜之死有关?与那队眉骨带疤、疑似灭口的府城官差有关?

还是说,赌档本身就是永昌号在阳谷县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直觉告诉我,城西那片区域,水很深。

卯时三刻,天色将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王忠。

“谁?”我沉声问。

“大官人,是小人,李二孬。”门外传来刻意压低、带着疲惫的声音。

我心头一动:“进来。”

李二孬推门而入,一身露水泥污,裤脚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带着赶夜路的憔悴,但眼睛却亮着。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我问。

“回大官人,小人从山里回来了,走得急,没惊动旁人。”李二孬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有要紧事禀报。”

“说。”

“小人按您的吩咐,去了张家庄,谈妥了那几户药农,这事已经让人先回报了。之后便进了西边山里,寻访采药的樵夫。”

李二孬语速加快,“原本不太顺利,山里人戒心重,直到小人找到以前打过交道的一个老猎户作保,才见了两个常年采药的老樵夫。”

“他们怎么说?”我示意他坐下说。

李二孬没坐,继续站着禀报:“起初他们也不肯多说,只说如今官府查得严,山路也不太平,不敢大规模采药贩卖。但后来喝了点酒,聊开了,其中一个老樵夫说漏了嘴,说前些日子,他们在深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溪谷里,撞见了一伙人。”

我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人?”

“老樵夫说,那伙人约莫七八个,全都黑衣蒙面,带着刀剑,还赶着几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车轮印很深,像是装着很重的东西。他们当时躲在树丛里不敢出声,看那伙人将车赶进了一个废弃的炭窑,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人便离开了。”

黑衣蒙面人?大车?废弃炭窑?

“具体位置记得吗?”

“记得个大概。”李二孬点头,“那老樵夫说,是在黑风岭东侧,离官道有十几里山路,寻常人根本不会去那里。炭窑是几十年前的了,早就荒废,洞口都被藤蔓遮住了。”

“他们可看清车上装的是什么?”

“没看清,盖得太严实。但老樵夫说,听到车里传来过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低低的、像是野兽的呜咽,但又不完全像。”

李二孬努力回忆着,“他们当时吓坏了,等那些人走远,就赶紧溜下山,再不敢去那片山头。”

野兽的呜咽?沉重的撞击声?

这和永昌号车队遇袭时,黑衣人抢走的特制铁笼、以及那低沉的吼声,何其相似!

难道那伙黑衣人在袭击得手后,并没有将“货物”远距离转移,而是就近藏匿在了阳谷县西边的深山里?

“此事还有谁知道?”我压低声音问。

“除了那两个老樵夫,应该没别人了。他们胆小,不敢对外说,连家里人都没告诉。”

李二孬道,“小人也叮嘱他们,千万别再提起,就当没看见,否则恐有杀身之祸。他们赌咒发誓说绝不敢说。”

“你做得好。”我沉吟片刻,“那炭窑的位置,你可有把握再找到?”

李二孬迟疑了一下:“如果让那老樵夫带路,应该能找到。但,大官人,那伙人可不是善茬,咱们....”

“我知道。”我打断他,“此事非同小可,不要轻举妄动。你且记下位置,莫要声张。那两个老樵夫,安抚好,多给些银钱,让他们近日不要进山,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小人明白。”李二孬重重点头。

“另外,你方才说,山里人提到官府查得严、山路不太平,具体指什么?”

“老樵夫说,最近半个月,山里偶尔能看见陌生的、像是官差打扮的人在转悠,但又不像是寻常巡山的,像是在找什么。还有几处常走的小路,被人为设置了绊索和陷阱,不像是猎户的手法,倒像是军中的路数。”

官差打扮的陌生人?军中路数的陷阱?

是王押司之前带人在搜山?还是府城下来的人在秘密行动?抑或是那股黑衣人势力在布置防线?

阳谷县西边的群山,似乎成了另一片暗流涌动的战场。

“好,我知道了。你连夜赶路辛苦了,先去歇息,今日不必再去李集镇,好生休息。”我道。

李二孬躬身退下。

书房内,烛火摇曳。我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阳谷县西侧那片代表群山的阴影区域。

黑风岭、废弃炭窑、黑衣人、疑似活物的“货物”、神秘的官差、军中路数的陷阱。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批被劫走的“货物”,很可能就藏在阳谷县境内,而且离我们并不遥远。

永昌号走私的到底是什么?值得黑衣人如此大动干戈,抢走后不迅速远遁,反而冒险就地藏匿?

奚族左帐....活物....特制铁笼....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但又缺少关键的拼图。

卯时末,天色终于透出蒙蒙的灰白。

王忠再次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异色。

“大官人,刚收到的消息,张贵和孙浩那边,在出城三十里外的官道茶棚,用暗语传回了第一封信。”他递上一张卷成细筒、用蜡封口的纸条。

我接过,捏碎蜡封,展开纸条。上面是用商队暗语写的几行字,经王忠翻译,大意是:“一路顺利,未遇盘查。东平府方向似有兵马调动迹象,沿途关卡盘问较往日严密,对药材车尤甚。已改走小路,安全第一。三日后东平府外再报。”

东平府有兵马调动?关卡对药材车盘查尤甚?

这不寻常。旱灾虽重,但并未到需要兵马戒严的地步。除非东平府那边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接到了什么指令。

“他们改走小路是对的。”我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告诉他们,一切以安全为上,进度可以放缓。”

“是。”王忠应道,又问,“大官人,李二孬回来了?西边山里....”

“确有发现。”我简略说了炭窑之事,“此事绝密,除你我、李二孬和那两个老樵夫外,不得再有第六人知晓。你选两个绝对可靠、身手好、熟悉山路的兄弟,近日不要安排其他差事,随时待命。”

王忠眼神一凛:“大官人是要?”

“未必动手,但要有准备。”我沉声道,“那炭窑里的东西,可能是祸根,也可能是转机。我们要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是谁的,又有哪些人在盯着它。”

“属下明白。”王忠肃然道。

辰时初,天色大亮,但依旧阴沉。西门生药铺外,蒋竹山已经指挥伙计贴出了预登记的通告,并摆上了一张方桌、一本簿册、一小筐铜钱。

起初百姓有些疑惑,待蒋竹山耐心解释——登记姓名住址,预付一文诚意钱,待新药到货后凭此优先平价购买,人群才渐渐骚动起来。

有人犹豫,有人怀疑,但也有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文钱,郑重地登记下名字。

“我相信西门大官人!”

“总比去求那些黑心药铺强!”

“一文钱不多,就当是个念想!”

陆陆续续,登记的人竟排起了队。蒋竹山亲自执笔,态度恳切,对每个登记的人都道一声“多谢信任”。

我在二楼看着,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文钱,承载的是百姓最朴素的信任,也是西门府此刻最珍贵的支撑。

但若最终无法兑现承诺,这信任崩塌的反噬,也将是毁灭性的。

巳时,赵家礼再次出发前往东平府。临走前,我将昨夜李二孬带回的消息隐去关键,只提醒他东平府可能局势有变,关卡盘查严,务必小心。

赵家礼神色凝重地点头,带了两个伙计,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出了城。

铺面外,登记仍在继续,队伍缓慢移动。蒋竹山偶尔抬头,望一眼空荡荡的药材柜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午时前后,王忠派去城西盯赌档的人回来了一个。

“胡差头那两名手下,天亮前从赌档后门出来了,神色如常,回了码头。赌档白天照常营业,没什么异常。但咱们的人发现,赌档斜对面新开了个卖炊饼的摊子,摊主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手脚麻利,但眼神总往赌档门口瞟,不像是纯粹做买卖的。”

“记下那摊主的特征。”我道,“另外,继续留意赌档,看白日里有哪些常客,尤其是与永昌号有关的。”

“是。”

未时初,登记的人数已超过两百。蒋竹山让人换了第二本簿册。柜台后依旧空空如也,但铺面外的气氛,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奇异的盼头。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铺面外,是陈守拙老先生家的书童。

书童没有排队,径直走到蒋竹山面前,递上一封书信,低语了几句。蒋竹山接过信,面色微变,立刻吩咐伙计继续登记,自己匆匆上楼。

“大官人,陈老先生让人送来的信。”蒋竹山将信递上。

我拆开信,字迹清瘦端正,是陈守拙亲笔。内容不长,却字字千钧:

“西门先生台鉴:闻贵府近日困厄,心甚系之。本县风波诡谲,非商贾之事可尽概。庞案牵连甚广,恐已惊动州府乃至更高。闻东平府近日有上宪巡视,专司边贸刑名。

“县尊处境维艰,须臾不敢擅专。先生若有余力,当暂敛锋芒,巩固根本,静观其变。另,城西是非之地,慎勿涉足。言尽于此,望自珍重。守拙顿首。”

信中没有寒暄客套,全是实打实的提醒和警告。

东平府有“上宪巡视”,专司边贸刑名,这印证了张贵他们看到的兵马调动和关卡严查。看来,永昌号走私案,确实已经捅到了更高层,甚至有朝廷专使级别的官员介入。

县令处境维艰,所以他才不敢见我,只能冷处理。

城西是非之地,慎勿涉足!陈守拙显然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许与周掌柜之死、赌档、甚至那废弃炭窑有关。

这是善意的警告,也是重要的情报。

“蒋先生,替我准备一份回礼。”

我沉吟道,“选几样上好的文房四宝和滋补药材,以感谢陈老先生日前指点学问的名义送去,不必提信的事,礼数到了即可。”

“是。”蒋竹山应下,又道,“大官人,陈老先生信中之意,似乎局势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复杂。”

“不错。”我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朝廷专使巡视,意味着案件可能升级。永昌号背后的庞家,恐怕也要面临真正的压力了。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机会?”蒋竹山不解。

“水浑了,大鱼才会动。”

我看着化为灰烬的信纸,“专使下来,必然要查实情、看证据。庞家要自保,就要设法掩盖、疏通、甚至嫁祸。而我们手中,未必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您是说?”蒋竹山似有所悟。

“先静观其变。”我摆摆手,“继续登记,稳住民心。等赵家礼回来,等南下队伍的消息,等二孬的下一批货。”

未时三刻,登记人数突破了三百。蒋竹山嗓子已有些沙哑,但神情依旧专注。伙计们搬来热茶,分给仍在排队等待登记的百姓。

忽然,街口传来一阵嘈杂。几个穿着公服、但并非阳谷县衙常见打扮的差役,簇拥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朝铺面方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响起。

“是府城来的官爷?”

“看着不像本地差役……”

蒋竹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迎上前去拱手:“诸位差爷,不知有何贵干?”

为首那青衣官员目光锐利地扫过铺面、柜台、登记的人群,最后落在蒋竹山身上:“你就是西门庆?”

“小人是铺中管事蒋竹山,东家正在楼上。”蒋竹山不卑不亢,“差爷若要见东家,容小人通禀。”

“不必。”

青衣官员语气冷淡,“奉东平府刑房公文,核查阳谷县各药材商铺库存、往来账目及近期大宗交易记录。西门生药铺乃本县大户,需即刻配合查验。”

查验?在这个时候?

蒋竹山面色不变,拱手道:“敢问差爷,可有县衙陪同文书?按例,府城核查地方商户,需经本地县衙....”

“府衙专使巡视,特事特办!”

青衣官员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东平府大印的公文,在蒋竹山面前一晃,“即刻查验,不得延误。若有阻挠,以妨碍公务论处。”

气氛骤然紧绷。

排队登记的百姓们面露惶恐,纷纷后退。伙计们看向蒋竹山,又望向二楼。

我站在窗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府城专使,来得可真快。而且,直奔西门府而来。

是例行公事?还是针对性查验?

或者是有人想借官府之手,彻底查清西门府的底细,甚至找出“问题”,一举按死?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