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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竟成西门庆,武松此刻正砸门

共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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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暗夜筹谋

雨下到后半夜,终于渐渐收住势头,书房内,油灯换过两次,蜡泪堆叠。

我并无睡意,伏案将南下兖徐的路线、可能遇到的关卡、沿途较大的药材集散地、以及需要注意的势力,标记在地图副本上。张贵和孙浩明日便要走,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

蒋竹山已将拜帖写好,用的是最规整的楷书,言辞恭谨而不失身份,只说是“阳谷商民西门庆,感念县尊勤政安民,忧心地方时艰,有下情欲当面陈禀”。不带任何具体诉求,只求一见。

这帖子递上去,县令见或不见,何时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卯时初,天光未明,雨已彻底停了。

王忠轻手轻脚进来,禀报府内一夜平静,并无异状。李二孬也已早早起身,点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又领了王忠指派的护院,揣着些散碎银子和简单的干粮,准备趁天色未亮透,悄悄出城往张家庄方向去。

“让他们从后园小门走,绕开主街。”我叮嘱道,“若有人问起,就说去乡下收些土产。”

“是。”

王忠应下,又道:“张贵和孙浩也已准备妥当,两人各带一个包袱,孙浩挑的两名手下都是老行伍,话少精干。一百两银子分了三处藏放。辰时初开城门,他们便第一批出去。”

“嗯。”我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外面依旧昏暗,但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灰白色。

“码头那边呢?”我问。

“胡姓官差的人折腾了一夜,盘问了几乎所有船主和力工,抄录了不少货单,黎明前才撤走大半,只留了几个人守着咱们和其他几条重点的船。”

王忠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分明是故意刁难。咱们的船主老何偷偷递话,说胡差头暗示,想早点放行,也不是不行,但得懂事。”

“要多少?”我平静地问。

“没明说,但老何揣摩,少了这个数,怕是不行。”王忠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倒不算狮子大开口,但这是赤裸裸的索贿,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了,便是授人以柄,显得心虚,且可能有无休止的下一次。不给,船被扣着,南下路远,本地收购量小,药材危机迫在眉睫。

“告诉老何,船先扣着,不急。”

我沉吟道,“药材走陆路,虽然慢些、贵些,但也不是不行。让胡差头等着。另外,让咱们的人最近都离码头远点,非必要不去。”

“是。”王忠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去争一时之气,或者急着疏通,反而落了下乘。晾一晾,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辰时二刻,天色终于亮了些,阴云未散,光线晦暗。西门生药铺的铺板照常卸下,但今日排队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许多人脸上带着观望和犹豫。蒋竹山依旧站在棚前,神色如常地指挥伙计摆放药材,但柜台后搬出的麻袋,比昨日又少了些。

告父老书还未张贴,但库存见底的消息,似乎已通过某种渠道悄悄蔓延开来。

我依旧站在二楼窗前观察。街对面茶摊空着,那几个陌生的“公人”没有出现。但斜对面巷口,多了两个蹲着抽烟的闲汉,目光不时瞟向铺面。不是熟面孔。

巳时初,赵家礼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官人,东平府济世堂和保和堂都回绝了,说存货已定给老主顾,匀不出。仁德堂的掌柜倒是见了,但价格咬死比平日高四成,且要先付七成定金,货到阳谷再付尾款,运输风险我们自己承担。”

赵家礼叹了口气,“小人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松口,话里话外还打听咱们和永昌号的恩怨。”

果然。永昌号的影响力,比预想的更深、更快。

“其他中小药商呢?”

“接触了两家,态度倒是客气,但要么存货量极少,只够自家铺面周转,要么就是药材品质参差不齐,不敢大量吃进。”

赵家礼摇头,“看情形,永昌号恐怕已经私下打过招呼了。”

商业围剿的网,正在收紧。断货源,卡运输,抬价格,孤立合作伙伴。这是商场上的常规手段,但配合官面上若有若无的压力,效果便被放大了数倍。

“辛苦了。”我示意他坐下,“此事急不来。你继续留意,若有合适的零星货源,价格稍高也可吃进一些,哪怕几百斤,也能撑几天场面。另外,留意一下东平府其他行当的动静,尤其是与永昌号有竞争或旧怨的商号。”

不能只盯着药材这一条路。或许可以从其他方面,找到永昌号的弱点,或者潜在的盟友。

赵家礼领命而去。

巳时三刻,派去县衙递拜帖的伙计回来了,带回的消息不出所料。

“县尊说公务繁忙,今日不得空。帖子收下了,让大官人安心经营,配合官府,自有公断。”伙计复述着门房的话。

拒绝见面,但语气尚算平和,没有斥责或警告。这是一种冷淡的、保持距离的态度。既未采信庞煜的反咬,也未对西门府表现出任何支持。

这或许就是县令在目前压力下,能给出的最“公道”的处置,不偏不倚,静观其变。

“知道了。”我挥挥手,让伙计退下。

蒋竹山低声道:“大官人,县令这是……”

“明哲保身,等待上意。”我接口道,“府城的压力未消,案件牵扯又深,他不想也不宜与我们走得太近。只要他不倒向永昌号那边,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告父老书……”

“贴出去。”我做出决定,“就在铺面外墙显眼处。另外,让伙计们今日卖药时,若有百姓问起库存,不必隐瞒,就按告父老书上说的,坦诚相告,但务必强调我们仍在全力筹措。”

“是。”蒋竹山转身去安排。

午时前后,告父老书被工工整整地贴在铺面外墙。白纸黑字,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很快便有识字的人围上去看,低声念诵,议论声渐渐响起。

“怪不得今日药少了……”

“西门大官人也不容易啊……”

“永昌号那帮杀才!定是他们捣鬼!”

“官府怎么也不管管?”

恐慌并未加剧,反而在一种共度时艰的悲情氛围中,转化为对西门府的同情和对永昌号的愤慨。民意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在绝境中争取喘息之机。

蒋竹山趁势又宣讲了一番,语气沉重而坚定,再次承诺西门府绝不放弃,必将寻得新源,与父老共守阳谷。不少百姓动容,排队秩序反而比上午更好了些。

我在楼上看着,心中稍定。这一招以退为进,以诚动人,初步见效。但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实实在在的药材。

未时初,李二孬派了一个伙计先跑回来报信。

“大官人,李管事到了张家庄,见了那几户药农。起初他们有些疑虑,怕咱们是永昌号的人或者官府查抄的。李管事好说歹说,又当场付了定金,立了字据,他们才答应。首批能凑出大概两百斤黄芪、一百五十斤甘草,品质中等,三日后可以送来。价格比市价低一成,算是公道。”

“好!”我精神一振。三百五十斤,不算多,但足以应付两三日。“告诉李二孬,做得很好。让他继续去山裏和李集镇,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再放宽些,但质量必须把关。钱不够,让人快马回来取。”

“是!”伙计得了夸奖,兴奋地跑回去传话了。

本地整合,开了个好头。虽然量小,但意义重大,这证明在永昌号的阴影之外,阳谷县本身还有潜藏的资源可以挖掘,也证明西门府与乡邻合作的路子走得通。

几乎同时,王忠带来另一个消息。

“大官人,盯码头的人报,胡姓官差那边有动静。他们扣下的几条船,除了咱们的,另外两条也分别是做粮食和布匹生意的,背后东家似乎与永昌号没什么瓜葛。但就在刚才,那两条船被放行了,虽然也交了笔茶水钱,但数额不大。只有咱们的船,还扣着。”

针对性很明显了。胡差头是冲着西门府来的。或者说,是受命于某个想给西门府添堵的势力。

“看来,有人很想看我们着急。”我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船继续扣着,不必理会。陆路联系的脚夫和车马行,谈得如何?”

“找了两家,价格比水运高三成,运量也小,但愿意接活。属下已让他们准备着,一旦南边或本地有货到,立刻可以启运。”王忠答道。

“好。陆路虽然成本高,但灵活,不易被卡死。”我点点头,“另外,你派两个机灵的生面孔,去码头附近盯着,看看胡差头平时和哪些人接触,尤其是永昌号或者府城来的人。”

“明白。”

申时,天色又阴沉下来,似乎另一场雨正在酝酿。铺面的药材终于在未时末售罄,蒋竹山亲自向未能买到的百姓致歉,承诺明日会尽力调剂,请大家谅解。百姓们虽失望,但并未鼓噪,默默散去。

库存,彻底清零!

压力如山,但府内气氛却并未更加恐慌。李二孬的首战告捷,告父老书的坦诚,陆路运输的备选,以及南下队伍的出发,都像在黑暗的隧道中点亮了几盏微弱的灯,让人看到隐约的轮廓和方向。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酉时,王忠派去码头盯梢的人回来一个,带回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

“胡差头午后去了悦安驿馆,在里面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时,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穿着绸衫,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步态,不是阳谷本地人,也不像官身。两人在驿馆门口低声说了几句,那人便上了辆等候的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胡差头则回了码头棚屋。”

悦安驿馆?那个灰衣人曾经落脚的地方?

胡差头与不明身份的人密会。是交接指令?还是汇报情况?

“马车去了城北何处?”我问。

“跟丢了。”盯梢的护院惭愧道,“城北巷子杂,马车拐进一条巷子后就没出来,咱们的人不敢进去搜,怕打草惊蛇。”

“无妨。”我摆摆手。能知道胡差头与外界有秘密联系,已经足够。这证实了,卡住西门府的船,并非胡差头个人行为,而是有更高层或更深背景的指令。

夜幕再次降临。今夜无雨,但风大。

书房内,我、蒋竹山、王忠、赵家礼四人围坐,炭火烧得正旺。

“南下队伍按脚程,明日傍晚应能到东平府边缘。本地收购,李二孬那边最快要后日才有第一批货到。陆路运输已备妥,但成本高昂,且运力有限。”

蒋竹山汇总着情况,“铺面明日无药可售,只能继续张贴告示,安抚民心。但若两日内再无新货到,恐流言再起,民心难固。”

“东平府那边,我明日再去试试,找找那些与永昌号有旧怨的商号,或许能从侧面打开缺口。”赵家礼道。

“码头和驿馆那边,属下加派人手盯着,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跳出来。”王忠沉声道。

我听着他们的汇报,目光落在摇曳的炭火上。

“我们现在有三条线。”我缓缓开口,“南下寻源,是开辟新路,解长远之困。本地收购,是应急补充,稳当下人心。盯住对手,是看清暗箭,防背后冷枪。”

“眼下最急的,是明日铺面无药可售。告示要贴,话要说,但光靠言语不够。”我看向蒋竹山,“蒋先生,你明日坐镇铺面时,可增设一个预登记簿。告知百姓,因货源暂时中断,但西门府承诺,一旦新药到货,将优先、平价供应给已登记的乡亲。登记时,可收取极少的诚意文钱,一文即可,主要是个凭证,也表示我们的诚意。”

这是预售和会员制的雏形,既能稳住部分最急迫的需求,也能将无形的压力转化为有形的承诺,增加百姓的等待耐心和信任度。

蒋竹山眼睛一亮:“此法甚妙!既显诚意,又能摸清真实需求,还能回笼些许资金,虽少,亦是心意。”

“赵先生,你明日去东平府,除了找药商,也留意一下,有无可能从其他渠道,比如当铺、质库、甚至大户人家的存药中,临时调剂一些,价格可高,量不求大,但求快,能应付几日即可。”我转向赵家礼。

“小人明白,有些大户家中确有存药备急,或可尝试。”赵家礼点头。

“王忠,”我最后道,“码头和驿馆继续盯,但重点要变一变。胡差头不过是前台小卒,他背后的人,以及灰衣人那伙势力,才是关键。设法查查,最近阳谷县城内,除了永昌号和官府,还有哪些外来势力在活动,尤其是与北边、与江湖有关的。不要主动冲突,只收集信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