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神药大蒜
自从董双成和蔡伦在阳陂湖泗州建立造纸工坊后，富春江两岸的竹林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制作竹纸的工坊。江南大源山区更是成了竹纸工坊的聚集地，山间溪流旁，处处可见工匠们忙碌的身影。
“仙子，您看这新制的竹纸，质地细腻如丝，色泽如玉。”蔡伦的徒弟捧着一叠新纸，兴冲冲地跑到董双成面前。
董双成接过纸张，轻轻抚摸着纸面，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上月又进步了。这竹纸如今业已推广，必能造福三界。”
就在工坊蒸蒸日上之际，一件怪事却悄然发生。
一日清晨，董双成正在妙庭观专心炼制桃花丹。丹炉中火焰跳跃，映照着她清丽的面容。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姐姐，不好了。”小桃气喘吁吁地冲进丹房，脸上满是惊慌。
董双成头也不抬，依旧专注于炉火：“何事如此慌张？”
“凤雏朱丹传来消息，大源山区的造纸师傅们染上了一种怪病，浑身奇痒难忍，已有数十人病倒，工坊几乎停摆了。”
董双成一顿，眉头微蹙：“竟有此事？”
她立即放下手中活计，随小桃来到观外。凤雏朱丹已等候多时，见董双成出来，连忙上前行礼：“主人，那怪病来得蹊跷，我试过几种药方，皆不见效。”
“带我去看看。”董双成衣袖一挥，一朵祥云便托起三人，朝大源山方向飞去。
从云端俯瞰，大源山区连绵起伏的竹林间，原本繁忙的工坊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三人降落在最大的一处工坊前，只见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工匠，个个面色痛苦，不停地抓挠着身体。
“仙子来了，仙子救命啊。”一个年长的工匠看见董双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董双成连忙上前扶住他：“老丈不必多礼。”她仔细观察工匠们的症状，只见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红疹，被抓挠处已经渗出血丝。
“这症状？先试试这个。”董双成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
她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桃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瓶中是她多年采集的桃花露，有解毒净肤之效。董双成将桃花露滴在工匠们的患处，果然，那些红疹渐渐消退，瘙痒也减轻了。
“多谢仙子。”工匠们纷纷道谢。
然而，董双成的眉头却并未舒展：“桃花露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无法根治病源。这怪病来得蹊跷，必有其因。”
她转向凤雏朱丹：“你可发现什么异常？”
凤雏朱丹思索片刻：“说来奇怪，这病只在竹林深处的工坊出现，靠近山外的工坊却安然无恙。”
董双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带我去竹林深处看看。”
三人沿着山间小路深入竹林。越往里走，竹子的颜色越发青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董双成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动：“这气息有点怪。”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嘶嘶”声从竹丛中传来。凤雏朱丹警觉地护在董双成身前：“小心！”
一条通体碧绿的小青蛇从竹叶间探出头来，它只有手指粗细，却有一双诡异的金色眼睛。小蛇吐着信子，似乎在观察来人。
董双成凝视着小蛇，忽然想起什么：“原来如此。”
她示意二人后退，自己则缓步上前，轻声说道：“小家伙，我们没有恶意。”
小青蛇歪着头看她，忽然张开小口，喷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青气。董双成早有防备，衣袖一挥，一道粉色的屏障挡在面前，将那青气阻隔在外。
“这气息？与病人们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凤雏朱丹惊讶道。
董双成点点头：“看来这就是病源了。这小青蛇的吐息能使人皮肤奇痒难忍，虽不致命，却极为折磨人。”
她望着小青蛇，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我认得这种气息，这是青蛇妖的后代。”
“青蛇妖？就是当年与姐姐有过节的那条？”小桃惊讶地捂住嘴。
董双成轻叹一声：“正是。当年我放它一条生路，没想到它的后代如今在此作祟。”
三人回到工坊，董双成再次为工匠们施以桃花露，但效果已经大不如前。
“姐姐，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小桃忧心忡忡地说。
董双成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或许，可以请八仙相助。”
她回到阳陂湖凤凰山的居所，从玉匣中取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简，这是吕洞宾当年赠予她的联络之物。董双成将玉简轻轻一挥，玉简顿时泛起柔和的光芒，浮现出八仙的身影。
“桃花仙子，何事相召？”吕洞宾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
董双成简要说明了情况，八仙闻言纷纷表示愿意相助。不多时，天空中祥云缭绕，八仙各显神通，降临凤凰山。
“双成妹子，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何仙姑笑盈盈地上前拉住董双成的手。
铁拐李拄着铁拐，粗声问道：“那怪病在何处？带老李去看看。”
一行人再次来到大源山。八仙分散开来，各自施展神通寻找病源。铁拐李独自深入竹林，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他循声望去，只见数条小青蛇正在竹枝间游走，所过之处，竹叶上留下淡淡的青白色痕迹。
“原来如此。”铁拐李恍然大悟，连忙招呼众人前来。
董双成看到那些小青蛇，确认道：“果然是青蛇妖的后代。它们在此栖息，无意中害了工匠们。”
吕洞宾搓着手思索：“需找到解毒之法。我观此毒非致命之毒，当有天然克制之物。”
他转向董双成：“我欲往大源山最高峰百药山一探，那里灵药众多，或有解毒良方。”
董双成点头：“有劳吕仙了。”
吕洞宾驾云而去，其余人则留在原地商讨对策。何仙姑提议：“不如将这些小蛇驱离此地？”
董双成摇头：“它们也是生灵，且非有意害人。若能找到解毒之法，让工匠们与蛇和平共处岂不更好？”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吕洞宾已来到百药山。山中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他正专心寻找草药，忽然听见溪水潺潺声。循声而去，只见一条五步蛇正在溪水中游动，不时喷出毒液。
吕洞宾正欲上前驱赶，却见下游水潭边，一个樵夫放下柴担，俯身捧水欲饮。他不知那水中混入了五步蛇的毒液。
“且慢！这水有毒，你看上游那条五步蛇刚从水中游走。”吕洞宾急忙出声阻止。
樵夫抬头看见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又向溪流上游看了看，却不惊慌，反而笑道：“谢谢师傅提醒，但请师傅勿忧。”说着从怀中掏出两瓣大蒜，剥皮后放入口中大嚼起来，然后畅饮潭水。
吕洞宾惊讶地看着樵夫安然无恙挑起柴担离去，忽然拍额大笑：“原来如此。大蒜乃解毒良药，如此简单。”
他立即返回大源山，将这一发现告知众人。董双成闻言也是眼前一亮：“大蒜性温味辛，确有解毒之效。我们竟忘了这最寻常之物。”
铁拐李哈哈大笑：“难怪老李总觉得这山里的大蒜特别香，原来是天赐解药。”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采集山中野生大蒜，制成蒜泥敷于病人患处，或在口中咀嚼。果然，不过半日，工匠们的症状大为缓解，三日后便痊愈如初。
董双成望着恢复生机的工坊，欣慰之余又有些感慨：“此次多亏八仙相助，更要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樵夫。仙法虽妙，有时却不及民间智慧。”
吕洞宾点头赞同：“仙凡本是一家，互相学习方能进步。”
至于那些小青蛇，董双成决定不去打扰它们的生活，只在竹林外围设下结界，防止它们的吐息再次影响工匠。她站在竹林边，轻声说道：“当年我与你祖上有过恩怨，如今就让我们和平共处吧。”
竹林深处，传来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工坊重新开工那天，富春江两岸的工匠们齐聚一堂，向董双成和八仙表达谢意。董双成将大蒜解毒的方法传授给所有人，并嘱咐道：“日后若再有此症，不必惊慌，按此法处理即可。”
从此，大源山区的竹纸工坊更加兴旺，工匠们与竹林中的生灵和谐共处。而每当新蒜上市的季节，工坊里总会飘散着浓郁的蒜香，那是工匠们在预防那奇痒怪病。
董双成站在凤凰山的最高处凤凰台上，望着山下繁忙的工坊和郁郁葱葱的竹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桃端来一杯桃花茶，好奇地问：“姐姐，您在想什么？”
董双成接过茶杯，轻咪一口：“我在想，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皆有定数。仙凡之间，也不过是一念之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