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剿灭蛇窟
夕阳的余晖洒在富春江上，将江水染成一片血色。董双成站在小舟上，手中的桃花镜闪烁着微光。镜中景象不断变换，一会儿是青蛇妖扭曲痛苦的面容，一会儿是被囚禁在火山底部的火龙。那火龙鳞甲黯淡，双眼无神，被九条寒铁锁链牢牢锁住，发出无声的哀鸣。
“原来如此。”董双成目视镜面，镜中又浮现出一条蜿蜒的路径，指向富春江畔的天钟山。
凤雏朱丹站在她肩头，红色的羽毛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主人，我们真的要独自前往吗？观音大士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那青蛇妖似乎有点道行。”
“朱丹。”董双成收起桃花镜，目光坚定，“青蛇妖因我用桃花镜重新囚禁火龙，始终怀恨在心，想方设法要报复，以至于导致今日天下竹纸被蛀，这是我的因果，必须由我来解开。”
小舟靠岸时，天已全黑。月光下，天钟山如同一口倒扣的古钟，山脚下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那里了。”董双成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点仙光，照亮前路。
刚踏入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壁上爬满了青苔，地上散落着脱落的蛇皮，越往里走，腥臭味越重。朱丹不安地拍打着翅膀：“主人，我感觉到很强的妖气。”
突然，前方传来“嘶嘶”声，一条碗口粗的青蛇从洞顶垂下，吐着信子。董双成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支桃花枝，轻轻一挥，那青蛇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青蛇娘娘，董双成求见。”她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哈哈哈，桃花仙子竟会光临寒舍，真是稀客啊！”
洞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盘着一条巨大的青蛇，蛇身上半化为人形，面容妖艳却透着狰狞。她身后是九个冒着寒气的深潭，每个潭中都伸出寒铁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岩浆。
“青蛇娘娘。”董双成行礼道，“我此来是为化解我俩之间的恩怨，请解除对竹纸的诅咒。”
青蛇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五百年了，五百年前你故意用桃花镜放我火龙郎君，后来，你又用桃花镜重新禁制火龙，让他永生永世不得翻身。还说我和火龙郎君仙妖不得相恋，你们仙人可曾怜悯过？如今不过蛀些竹纸，就劳烦桃花仙子大驾？”
董双成心中一痛：“那件事实属无心之过，娘娘若肯释怀我俩恩怨，我愿以桃花岛仙露相赠，助你仙力。”
“仙力？”青蛇妖突然暴怒，蛇尾猛拍地面，“我要仙力何用？我要的是复仇！”她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董双成急忙挥动桃花枝，一道粉红光幕挡住毒雾。她口中念咒，桃花枝上绽放朵朵桃花，散发出净化之力：“娘娘，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痛苦，放下吧。”
“住口！”青蛇妖疯狂扭动身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怎懂得失去至亲的痛苦？今日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她猛地仰头嘶鸣，洞窟各处突然涌出无数小青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向董双成涌来。
“朱丹，快走！”董双成将朱丹推向洞口，自己则被蛇群团团围住。她不断挥动桃花枝，每一击都有数十条青蛇化为青烟，但蛇群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她的衣裙就被咬破多处。
朱丹急得在洞口盘旋：“主人坚持住，我去找帮手！”说完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董双成渐渐力竭，蛇群已爬满她的全身。就在她即将被淹没时，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喝声：“妖怪休得猖狂！”
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蛇群瞬间被震散。董双成抬头，只见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手持金箍棒站在她面前，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后面跟着凤雏朱丹。
“大圣。”董双成虚弱地唤道。
孙悟空咧嘴一笑：“桃花仙子莫慌，看老孙收拾这长虫！”说罢拔下一把毫毛，吹口仙气，顿时变出千万个小悟空，个个手持金箍棒，与蛇群战作一团。
青蛇妖见状大惊：“孙悟空！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插手？”
“无冤无仇？”孙悟空冷笑，“五百年前花果山桃树枯萎，三百年前蟠桃园桃花凋零，都是你这长虫暗中作祟，今日老孙就跟你算总账！”
董双成闻言震惊：“大圣，此话当真？”
孙悟空点头：“这长虫嫉恨与你，专挑与桃有关的仙物下手。当年幸亏桃花仙子，以仙凡嫁接的技术，救活了那些桃树。火龙本是仙兽，因与她相恋被囚禁那也是天条所规，她却一直放不下千年执念，所以才导致竹纸被蛀。”
青蛇妖见阴谋败露，狂性大发，身形暴涨数倍，张口向孙悟空咬来。孙悟空不慌不忙，金箍棒迎风就长，一棒打在青蛇七寸处。青蛇妖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不，不可能。”青蛇妖挣扎着，“我修炼千年却得到如此下场。”
“千年道行，不思向善，专行恶事，今日合该你应劫。”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就要结果了她。
“大圣且慢！”董双成拦住他，“她虽作恶多端，但终究是因情而起，失去所爱之人，心里的痛苦我们仙人自不理解。”
不知为啥，董双成心里莫名地想起了那个人，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东方朔。
青蛇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很快又被仇恨淹没：“假慈悲！我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你们的怜悯！”说完竟自断经脉，化作一团青烟消散了。
董双成看着青蛇妖消失的地方，眼中含泪：“终究还是没能度化她。”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安慰道：“桃花仙子不必自责。这长虫执念太深，自取灭亡。倒是你，为度化她险些丧命，这份慈悲心肠俺老孙佩服。”
离开天钟山时，东方已现鱼肚白。朱丹落在董双成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孙悟空一个筋斗云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爽朗的笑声：“桃花仙子，有空来花果山吃桃啊！”
董双成破涕为笑，心中重担终于放下。她取出桃花镜，镜中已不再有青蛇妖的影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盛的竹林，和正在忙碌制作竹纸的蔡伦等人。
“走吧，朱丹。”她轻声道，“我们该回凤凰山妙庭观了。”
晨光中，一仙一凤的身影渐行渐远。富春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江水清澈见底，仿佛昨夜的激战从未发生。但从此以后，天下竹纸果然不再被蛀，人们都说，这是董仙子慈悲感化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