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无意结怨

竹纸坊里，董双成望着新造出来的一叠竹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纸张洁白如玉，质地坚韧，再也不怕那些恼人的小青虫来蛀蚀了。

“多亏了观音派来善财童子，还有孙大圣的指点。”她轻声自语，手指尖轻轻抚摸纸面。

她让蔡伦按照观音和孙悟空指点的办法，找来童子尿。幸好太极仙翁曾在附近西岩山练过丹药，蔡伦便派人去西岩山取来碱灰。以碱灰腌制竹料，然后一炼丹炉煮熟，再洗干净，用童子尿淋潵竹料。固然制作的纸张，又软，又白又吸墨，还容易保存。

正当她松了口气时，门外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董双成急忙冲出，只见纸坊东墙被撞出一个大洞，一条青影倏忽闪过，消失在湖面雾气中。

“又是她！”董双成握紧拳头。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遭到青蛇妖的直接破坏了。前两次分别是纸浆池被投毒和晾纸架被掀翻。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何时与这青蛇妖结下如此深仇？

忽然，她想起上次在桃花岛遇见小龙女时，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莫非小龙女知道其中缘由？”董双成决定前往桃花岛一探究竟。

桃花岛，落英缤纷。董双成穿过桃林，远远看见观音大士正坐在莲池边与小龙女对弈。小龙女一袭白衣，见董双成到来，手中棋子“啪嗒”落在棋盘上。

“双成姐姐来得正好。”小龙女起身相迎，“我正与菩萨说起你呢。”

观音慈眉善目，手持净瓶杨柳，微笑道：“可是为那青蛇妖之事而来？”

董双成惊讶于菩萨的未卜先知，恭敬行礼后道：“正是。那青蛇妖屡次三番与我作对，我却不知缘由。上次听小龙女妹妹言语间似有所指，特来请教。”

观音轻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关乎一段千年恩怨。龙儿，你来说与你姐姐听吧。”

小龙女神色黯然，拉着董双成在莲池边坐下。“姐姐可还记得我那位被囚禁在无回荒岛的表兄火龙？”

董双成点头。她当然记得，当年她被贬无回荒岛时，那里还囚禁着一条火龙，整日喷吐烈焰，将荒岛烤得寸草不生。幸好，当年凤皇派人送来凤凰之泪，才得以生长出桃树，再加上王母的九天息壤沃土，才能够使得无回荒岛变成后来的桃花仙岛。

“表兄被囚，皆因那青蛇妖而起。”小龙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千年前，表兄外出游玩，在富春江边遇见化作人形的青蛇妖。那蛇妖名唤青璃，生得妖娆妩媚，表兄年少气盛，很快被她迷惑。”

随着小龙女的讲述，一段尘封往事徐徐展开。火龙敖烈与青蛇妖青璃相恋后，竟偷食禁果，犯下龙蛇相恋的大忌。此事震动三界，天庭震怒，命龙王严惩。火龙被囚无回荒岛万年思过，而青璃因偷吃了龙宫隐身仙丹，一时逃脱惩罚。

“青璃怀有身孕，却因龙蛇血脉相冲，产下的都是无法化形的小青蛇。”小龙女解释道，“她将这些小蛇散布各处，专寻纸帛啃食，因为纸乃文明象征，她要报复龙族和人间的记录之责。”

董双成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小青虫专蛀我的竹纸！可这与我何干？”

观音轻挥杨柳枝，莲池水面泛起涟漪，显现出当年的景象：“你被贬无回荒岛时，可还记得用桃花镜照过岛中央的火山？”

池水中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年轻的董双成手持一面雕花铜镜，对着荒岛中央的火山照去。镜面闪过一道粉光，火山口封印应声而裂，一条火龙冲天而起。

“啊！”董双成惊呼，“是我无意中放走了火龙！”

小龙女点头：“表兄脱困后，直奔富春江阳陂湖，一来为了寻仇，二来也为了寻找青蛇。才有了后来姐姐与凤雏朱丹联手重新封印他的事。青蛇却因此恨上了姐姐，认为是你故意放人又抓人，戏弄于她。”

董双成哭笑不得：“这从何说起？我当时根本不知桃花镜有如此威力。”

观音菩萨温言道：“青蛇执念太深，千年积怨已使她理智全失。她不知火龙脱困后大闹富春江、阳陂湖，还有凤凰山。伤及无辜，只道是你设计害她夫君。”

正说话间，桃林深处突然传来沙沙声响。一条碗口粗的青蛇从树梢垂下，吐着信子冷笑：“好个董双成，躲在这里说我是非！”

小龙女立刻挡在董双成身前：“青蛇，休得放肆！”

青蛇妖化作人形，一袭青衣，面容妖艳却布满戾气：“小龙女，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她转向董双成，眼中喷火，“你害我夫君被二次囚禁，我要你永世不得安宁！”

观音轻喝一声：“孽障！”手中净瓶倾斜，一滴甘露飞出，将青蛇妖逼退数丈，“火龙触犯天条在先，董双成无意破封在后，你纠缠不清，只会加深罪孽。”

青蛇妖不甘地嘶吼：“我不服！龙蛇为何不能相恋？我们真心相爱有何过错？”

董双成看着青蛇妖癫狂的模样，忽然心生怜悯。她上前一步：“小青，我确实不知桃花镜能破封印。若早知你与火龙的情谊，或许……”

“假慈悲！”青蛇厉声打断，“你们这些神仙，哪懂我们妖类的感情？”说罢化作青烟遁去。

莲池边一时寂静。小龙女轻声道：“姐姐不必自责，此事本不怪你。”

观音菩萨却若有所思：“双成，你那面桃花镜可还在？”

董双成点头：“一直在身边。”她从袖中取出铜镜，镜面桃花纹路栩栩如生。

“此镜能照见前世今生，或许正是化解这段恩怨的关键。”观音意味深长地说，“青蛇执念太深，寻常方法难以化解。但若能让她亲眼看见因果轮回，或许能点醒她。”

董双成摩挲着镜面，忽然想到什么：“菩萨是说，让我用这镜子？”

观音含笑不语。小龙女眼睛一亮：“姐姐，我陪你一起去！那青蛇常出没于富春江底的老巢，我们可以直接找她。”

“不可。“观音菩萨摇头，“此事需董双成独自面对。解铃还须系铃人。”

离开桃花岛时，夕阳将湖面染成猩红。董双成站在船头，望着手中桃花镜。镜中隐约浮现出青蛇妖痛苦扭曲的面容，还有那条被囚禁在火山底部的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