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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败犬女主太多了!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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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却说秦可卿白天回了一趟家,晚上回到白下坊的时候心里满不是滋味。

虽然说秦可卿是秦邦业从养生堂抱回来的闺女,但是毕竟于她有养育之恩。

秦邦业这一去世,徒留秦钟一个人孤苦无依,秦可卿按说应当把秦钟接到一起照料,只是她已嫁为人妇,这个时候还没有伏弟魔的说法,但是要把一个病入膏肓的弟弟带进丈夫家,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秦可卿只把秦邦业去世的消息与贾代儒和祖母说了,至于秦钟的事情她没好意思提。

果不其然的是,贾代儒也没提出把秦钟接过来的想法,只是对秦可卿嘱咐道:“瑞哥儿既然还没回来,亲家的丧事便由我们帮忙办了,到时候再匀出一些银米,给你弟弟补贴家用。”

祖母在一旁看着身形单薄的秦可卿,心里难过但是又无从安慰。

秦可卿谢过了贾代儒和祖母,正要回房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吆喝声。

长安城是有宵禁的,大兴县属于长安城的附属城郭虽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这种时候窜门显然有些过于反常了。

贾代儒示意秦可卿回屋,自己就要去开那扇门。

秦可卿站在原地,隐隐感觉到这事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一时半会竟然忘了走路,有些发愣地杵在了原地。

贾代儒把秦可卿按回廊下,自己移步到门前,先隔着门问了声:“哪一路的?夜深何事叨扰?”

门缝那头立刻有人应:“老爷,惊扰了!这是瑞哥儿的屋子罢?俺来求口说话的地儿!”

贾代儒听声音不像是坏人,方把门闩轻轻拨开一线。

只见门槛外立着一位老妪,蓬着一顶陈旧小氅,脚下草鞋粘着泥点子。

“老爷在上,叫您见笑。俺是长安城外乡下来的人,百姓刘氏,村里都唤俺刘姥姥。”

“刘姥姥?”

贾代儒略一凝思,刘姥姥在后世传播甚广,但是贾代儒压根不知道这号人。

不过这个老婆子竟然知道这是瑞哥儿的屋子,难不成是哪号认不得的亲戚?

念及此,贾代儒侧身暂且让刘姥姥进了院子。

贾代儒一边打量着平平无奇的刘姥姥,一边询问道:“老婆子,你且说个明白:可是与我这一门有什么亲戚?若是自家一脉,便好照拂,若不是,也当给你个着落。”

刘姥姥急忙躬着身子道:“俺可不敢攀亲。与老爷这一支并不相干。”

不是亲戚还这么晚上门?

贾代儒一个头两个大,好在刘姥姥还在解释。

“这是俺有个女婿,唤作狗儿,家里曾是与金陵王家连过宗的。”

此言倒是不假,狗儿姓王,这个王家祖上也做过一个小小京官,昔年与凤姐之祖,王夫人之父认识,因贪恋王家的权势,因此便连了宗,认作侄儿。

贾敬寿辰之前,也就是贾瑞刚觊觎上王熙凤那会,刘姥姥才来过荣国府一趟,见了凤姐,还拿了二十两银子回家。

“原来是王家的亲戚……”贾代儒嘴上这么念着,但心里还是不理解。

王家的亲戚在来找贾瑞做什么?

难不成贾瑞收姨太太收到……

贾代儒猛地一惊,警惕地注视着刘姥姥。

“老婆子,我且问你,你与瑞哥儿是什么关系?”

刘姥姥闻言一愣,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俺是收了瑞哥儿的好处,来替他照顾媳妇儿的。”

秦可卿听到“照顾媳妇儿”四个字,也是一惊,随即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问:“姥姥,你可曾见过我家瑞哥儿?他如今在哪处?”

刘姥姥连连摆手:“不曾,不曾。俺这老婆子哪配认得你家姑爷。直是有人寻到俺家门上,说是你家姑爷新近外出,家里新娶的奶奶性儿温良,但瑞哥儿不放心,着俺来搭把手,烧个水,铺个床,照看个冷热。”

说着,刘姥姥把怀里包袱口子一扯,从里头摸出个小布囊。

“那人当场就撂下五十两雪花银,年关将近,俺家里今年又遭了水涝,米缸里见底,闺女还带个小外孙,眼下实在揭不开锅,这才咬牙应下了这门差事。”

贾代儒眉峰一紧,沉声道:“来人是个什么样儿?几时?在何处与你说的这话?”

刘姥姥尽力回想,支支吾吾地说道:“是前儿午后,天刚阴下来。那人穿一身青缎短打,口气利落,自称是‘什么府里头来传话的’,叮咛俺到了城里,只打瑞哥儿的名号,就有人认得路数。”

说罢,刘姥姥便从衣襟里摸出一张小小折帖,纸不甚新,墨迹却清清爽爽。

贾代儒接过,在灯下细看,上头只八个字:“暂劳看顾,回日必酬。”

落款一行瑞字,像是草草写就的便笺,并无印玺。

“这的确是瑞哥儿的字。”

贾代儒仔细看了一会,俗话说差生文具多,贾瑞不会读书的时候被贾代儒逼着练字,因此一手写得颇为好看,辨认度也高。

但贾代儒很快就发现了华点。

贾瑞这个臭小子放着家里两个大姑娘不管,从外边花五十两银子雇一个刘姥姥来做事?

“这个混小子,钱是这么花的?该打!”

贾代儒不置可否,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递与老夫人收起,缓声对刘姥姥道:“你说得明白,也不肯攀扯,倒是个实心肠,今晚就暂且在耳房住下吧。”

刘姥姥忙俯身打千儿:“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秦可卿虽然不知道贾瑞为什么要找这个刘姥姥来照顾自己,但见这个老婆子眼角风霜,心下不忍,起身把她按在炭盆旁的小杌子上,轻声道:

“姥姥先进屋来把手烤暖,你既愿意照看人,就在我这边做些轻巧活计罢了。”

刘姥姥忙把手一摆,笑里带慌:“奶奶可别见外。俺这老婆子不敢久住的,等你家瑞哥儿一回,认明白话头儿,俺就告退。原也只想着替你烧个水、铺个被,守上两日,别添你们的累。”

她说到这儿,像忽然记起什么,眼一亮,转身问秦可卿:“对了,奶奶家是不是还有个小弟弟,在外家养着,叫……叫秦钟?”

“秦钟?”秦可卿心口一跳,忙近前两步,声音不觉轻了:“你如何知道这个名字?”

刘姥姥把掌心在衣襟上抹了抹,谨慎道:“不敢瞎说,是前儿个来我们村里递话的那位,说起你家里头还有个小相公,生得清秀,唤作秦钟。瑞哥儿说过几日来问问你,若是你同意,便让我把这个秦钟带回乡下,一并照料。”

秦可卿闻言,眼里先是讶异,继而一层薄薄的喜色溢上来。

这说明贾瑞是一直记挂着她的,因此才托人帮忙办事,还顺带关心着她的家人。

她正想继续和刘姥姥询问这其中缘由,门外忽然又传来了一阵响动。

响动由远及近,夹着灯笼纸“嗤啦”声与靴底踩水的碎响。

贾代儒一皱眉,复又启闩。

门一开,竟见外头站了七八人,前头一位穿青缎箭袖、貂边暖帽的中年人,腰间垂着一柄牙柄扇,后头挑着两挑礼担,红绸缠口,灯笼上写着“贺”字。

那中年人看到门开了,忙上前一步,双手举过头顶作揖,笑吟吟道:“恭喜,恭喜!贾老先生,喜从天降,令郎今科中举,小的特来叩喜,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身后两名小厮往前一挪,将礼担稳稳一放。

贾代儒心下一惊,只拱手还礼:“多谢多谢。只是夜已深沉,贵客何由而至?且请教尊姓大名,从何路得来的喜字?”

那人笑容可掬,躬身自报:“小人杜三保,草莽出身,在忠顺王府底下做些绸缎、颜料的买卖,算不得体面人。今夜从贡院那边得了捷报,说是白下坊贾家瑞字的相公,金陵乡试名列中式。此时消息还未大行,小人想着喜要抢头筹,礼要走前程,便先一步来与老先生道贺。”

言毕,杜三保便从袖中捧出一红帖与一纸礼单。

“这厢是贺帖。”

廊下秦可卿与刘姥姥都不由对望一眼。

当然其中最惊讶的当属刘姥姥,她原本以为这个贾瑞是哪一家的纨绔,因此给银子才这般大方。

但是看到贾瑞这一家的布置,眼下又有乡绅来恭贺中举,刘姥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给以后的官家办事。

贾代儒把贺帖接来,近些日子他们只记得帮贾瑞照顾娘子,再加上贾府大姑奶奶封妃的事情,竟然忘了秋闱已经结束了。

“敢问这捷报,是从哪里传来的?可有花名黄册?可曾见过榜前张挂?又何以认得瑞字是我家这一个?”

贾代儒只怕是消息传错了,贾瑞毕竟是春天才中的案首,这还没过一年,真给他连中两元了?

杜三保像是早早料到了一般,将红帖翻来,露出里头一张抄花名的小簿:“这是贡院门口张挂的花名册,有心人趁灯下先抄了一道。贾姓瑞名,小人不敢乱指,特地又去寻了知客房的老典史核了一核,是你家瑞哥儿,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