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宁府全会
贾珍看着怀里的儿媳,哪里还有半分长辈的样子。
要知道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时候,警幻仙子就是就让秦可卿带贾宝玉领教的云雨之事。
当天醒来后,贾宝玉就和屋子里的大丫鬟袭人尝试了秦可卿所教的事情。
这当然不是袭人如何,而是秦可卿教得好。
这个秦可卿不止是在梦里,这一整个人就是天生媚骨,一颦一笑都是极为标准的美妇。
而且较之妙玉的那种漂亮还不同。
妙玉的漂亮是清纯的漂亮,带着道姑的一种超凡脱俗感,可终归还是个少女。
但是秦可卿可就不一样了,单是那丰腴的上半身就足以妙玉怀疑这个世界的不公,更别提嫁作人妇之后秦可卿还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要么说曹操喜欢人妻,成品号人家都替你练好了,这不香么?
贾珍大概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不过他更不爽的是凭什么秦可卿这样的姑娘能被自己那个傻儿子娶了。
不过这份可惜没有持续太久,毕竟现在整个宁国府都是他珍大爷当家,是儿媳又如何,秦可卿这下不还是只能躺在自己这个公公的臂弯了?
“蓉儿那个傻小子,就是不懂得疼人,不过没关系,公公我最会疼人了。”
贾珍说着没羞没臊的话,一双枯槁的大手不自觉地攀上了秦可卿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把。
秦可卿失声地叫喊了一声,但是抬眼望到这密闭的居室,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一汪热泪直接从眼眶里冒了出来。
原先贾珍还想矜持一下,但是看着怀里楚楚可人的儿媳这般模样,禽兽本性当即展露无遗。
只见这个老头竟然毫不避讳地凑到了秦可卿的脸旁,伸出滑溜溜的舌头朝着那眼泪满足地舔了两口。
“妙极!妙极!”贾珍笑得更加放肆,“没想到可卿竟然连眼泪都是甜的!”
秦可卿经这么一说,哭得更凶了,贾珍大笑一声,还想再吃一口。
就在贾珍俯身之际,嘎吱一声,门栓横飞,冷风狠狠灌入天香楼中。
一个布衣道人的身影倏然闯入。
焦大紧随其后,气喘如牛,嘴里连声劝阻:“爷、爷……不可啊!”
这种春宵时刻被打扰,贾珍也是气极,怒声道:“哪个找死!”
话音刚落,烛影一晃,他忽然看清那张清瘦而森冷的脸。
心口一跳,贾珍的膝脚突然就软了下来:“爹……爹?”
秦可卿猛然回神,急忙从贾珍怀里挣脱,拢衣退至一旁。
贾敬不看贾珍,沉声喝道:“焦大,传话,内外家人,即刻到暖阁外候。违者杖责!”
焦大得令而去。
片刻之间,院中脚步乱响,灯影聚拢。
“你还知道管我叫爹?”贾敬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乐,而且字字如石,“宁府祖宗牌位在上,子孙当守礼法。你做下何事,当真是猪狗不如!”
贾珍额上冷汗涔涔,支吾半晌,只会赔笑:“我只是一时糊涂……”
说着便要跪下去拉贾敬衣角。
贾敬侧身避开,想起老道在道观里算的卦,还有妙玉和贾瑞对自己说的话。
不知为什么,贾敬突然有一种宁国府会折在自己这个畜生儿子的手里。
贾敬转向秦可卿,颔首道:“你且到屏后歇息,今夜不必再言,此事自有我处置。”
秦可卿盈盈一礼,低声道:“多谢老爷主持。可卿不敢妄陈,但求清白。”
遂退立屏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父子。
……
三分之一柱香之后。
暖阁中灯影重重,帘底风过,铜炉里一缕沉烟直上。
焦大年纪虽大,但腿脚不慢,不一会便把管事唤来,赖升、吴新等人皆齐。
管家又喊来了大小家丁,纷纷去到了暖阁。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贾敬终于推门走了进来。
大小家丁见老当家忽然现身,俱各欠身问安。
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贾敬的后边还跟着衣衫不整的贾珍和秦可卿。
厅上窸窣之声顿止,只能听到屏风后笃、笃的漏风声。
暖阁两列分立,谁也不敢先开口。
贾蓉后一步赶到,远远见此光景,扑通一声先跪下去,哽咽道:“祖父明鉴!”
贾珍闻言心里暗叫不妙,这个龟儿子今天是要当着自己老子的面出这口恶气。
“你这畜生倒来搅——”
贾珍话未还没说完,只看到贾敬目光如钉,立时噤声不敢复言。
“贾珍,自此刻起,家中大事小务俱停你经手。宗祠斋戒三日,昼夜对祖列位前省过。三日后,族中公议。”
贾敬这一着是要剥夺贾珍的行政权力,如此一来他便不得在宁国府胡作非为了。
贾珍心里“咯噔”一下,只得连声应是。
他本要找个台阶,见父亲一味不容,心里又怕又恨,面上却不敢露半分。
贾敬转向管事道:“赖升。”
赖升忙上前躬身:“小的在。”
“府库钥匙、内外用度的印板,你先行封存。即刻清点月例,三日内交明细。自明日起,暂由二房代摄。”
贾敬这第二着是剥夺贾敬的经济基础,这样一来出了宁国府,他也没法在外面浪了。
赖升连声称“遵”,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
贾蓉还在跪着,毕竟他的恶气没出,他还想要贾敬为自己做主。
“祖父,孙儿还想请一事,求祖父明立保护之法,免旁人妄谈。”
“何事?”
贾蓉见痴迷丹药的贾敬有了回应,还以为是有戏了,朝着秦可卿使了使眼色。
他当然是要当着这个王八老爹的面要回自己的媳妇!
虽然秦可卿和贾珍之间传得满城风雨,但是贾蓉太喜欢这个媳妇了,他完全不在意之前的那些事。
只见秦可卿鬓边几缕青丝散落,她立在灯下,睫上尚挂未干的泪,像晚秋一汪浅水,轻轻漾着,既楚楚,又自持。
贾蓉见她如此,更觉肝肠寸断,忙叩首道:“祖父,还请还孙儿清白妻室!”
贾敬垂目片刻,拂尘轻扫案沿,缓缓道:“祖宗有训,家门有规。妇人有七出三不去之说,然淫乱宗祧,为大不韪。若我以私情宽之,是教宁府从此无纲。”
贾蓉一怔,脸色霎时发白:“祖父!”
秦可卿微微一震,随即向前一步,盈盈福了一福:“老爷明断。可卿身为妇道人家,今日既蒙主持,便惟有领受。”
贾敬点头,下令道:“笔札伺候。以宁府名义,今夜写休书一纸,明日辰时付与秦氏,择熟手小厮、老成嬷嬷四名送往娘家。嫁时妆奁,按清册如数归还,另加赎羞银三百两,衣饰十事。自此门墙两清,彼此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