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平儿的秘密
“除了他，还有谁叫贾瑞的？”
薛蟠有些嫌弃母亲过激的反应，他现在只想补一觉。
换做平常薛姨妈的反应大概不会这强烈，但眼下是宝钗刚刚落选的关头，换句话说，更是这对母女艰难的时候。
由于新皇登基不久，而他又十分崇诗尚礼，自幼被老皇帝管辖的新皇帝终于有机会实施自己的报复，于是便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可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薛宝钗原是想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的，不过遗憾落选，妃嫔的那一条道一时也走不通。
说白了薛家这个大小姐就是想走贾元春的那条路子，不过时运不济，没能入宫。
这个时候大观园还没开始修建，除了贾瑞之外，还没有知道贾元春会在今年的年底获封贵妃。
到时贾府的银子便会像流水般花出去，只为打造大观园这么一个镜花水月。
薛姨妈对一般的秀才其实是没什么印象的，当然贾瑞不一样，他虽然是个旁支，但终归是贾家的秀才。
四大家族之所以显出颓势，爵位越袭越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贾府的小辈中已经没有能够委以重任的实官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贾府里边官位最高的贾政，不过是工部员外郎这样一个芝麻官。
再往下就是贾琏这种捐出来的闲职，除了名声之外就再没用处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王熙凤作为贾府管事的奶奶却一直没有诰命。
要知道贾母是荣国公贾代善的正妻，属于超过一品的国公夫人，说是超品夫人也不为过。
而王夫人作为贾政的妻子，也算一个五品宜人，拥有诰命的命妇方可参与宫廷朝会，节庆宴饮。
原著中元妃省亲时，贾母和王夫人就按照诰命等级穿戴礼服，既是对元妃的尊重，也是自己身份的象征。
相较之下，王熙凤作为贾府明面上管事的奶奶，竟然连一个诰命也没有，因此在个别重大场合王熙凤甚至没有资格出席。
薛姨妈想了好一会，如果说这个贾府的小辈中，还能有谁的妻子得到诰命的，那一定是最先考取功名的那个人。
而今年大兴城的第一个秀才，可不就是那个贾瑞么？
眼下薛蟠赖祖父之旧情分，在户部挂名行商，领着内帑钱粮，采办杂料。
这个贾瑞想在大兴城置办房产，她们薛家可是能帮上大忙。
想到这里薛姨妈难得对薛蟠教训了两句，随后说道：“蟠儿，你去一趟。托我们商行的程掌柜，找个稳当牙行，把白下坊那处旧产托付了，如今那个贾瑞要置屋，正好卖他一个人情。”
薛蟠衣襟上还带着昨夜的酒气与粉香，眼皮半睁不睁：“我偏不去。昨儿我一宿没睡，腰都断了。让程掌柜自个儿去。再说，一个秀才算什么本事？要是举人、进士，还差不多——”
薛姨妈叹了口气。
自薛父死后，薛姨妈怜薛蟠是个独根孤种，未免溺爱纵容，以致老大无成。
现在薛姨妈就是想管教薛蟠，那也是不能了。
这边正僵着，帘内一动，宝钗从内间出来，温声道：“娘且消消气。哥儿身子骨倦着，叫他歇会儿罢。这件事不烦他了，女儿自去一趟商行，与程掌柜说明白，再到义和牙行递帖。”
薛姨妈本是不愿意的，可听得这话，眼睛不由一亮。
她不由自主看了这个女儿一眼。
雪肌花貌，却偏生一派持重清雅。
贾瑞眼下也没成家，这一番成人之美若是记在宝钗的账上，可不就是记在贾瑞的心上？
他若日后有个腾达，宝钗这份人情，岂不就有处落脚？
念头一转，薛姨妈当下笑意也上了面：“也罢，你去最稳当。我把价目与分兑说与你听。”
当下薛姨妈就遣走了薛蟠，细心地教宝钗说话。
薛蟠也不稀得听，自去睡了。
宝钗一一记下，复又柔声安慰母亲：“娘放心，女儿去去就回。”
说罢整了衣襟，带了两个丫鬟出门。
门口一乘素面小肩舆早已备好，宝钗上轿，帘影一垂，清雅如兰。
不多时，门外小厮来回：“奶奶，小姐已去了商行。”
薛姨妈点头，只道：“去吧，催厨房做几样清淡的等她。”
……
且说那薛蟠回房的时候睡得有些不踏实，心里又闷得慌，想寻些乐子。
他忽地想起王熙凤与贾瑞的嫌隙，于是一个翻身起来，转身去了凤姐院。
凤姐院离薛姨妈的住处不远，薛蟠先是见到了平儿，一字不差地把薛姨妈做人情的事儿告诉了平儿。
平儿素来最得王熙凤的心意，对着薛蟠道谢了两句，便进门去找了凤姐。
此时贾琏护送黛玉回家，王熙凤一个人正倚在炕上，寂寞得紧。
看到平儿掀帘进来，凤姐儿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我这脚脖子正酸着呢。”
说着招手使唤起了平儿。
“过来。”
平儿坐到炕上，静候着王熙凤。
只见王熙凤把一条腿斜搭在榻沿，又将罗裙略略挪开，露出一双织锦云袜与绣金边的弓鞋。
平儿应声上前，先解了凤姐儿绣金边的小弓鞋，复轻轻褪下云纹软袜。
只见一双素足如温玉，趾甲修得整齐，足弓起伏处线条匀称，踝骨圆润，盈盈一握。
平儿不禁拿自己的脚去对比了一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王熙凤毕竟是贾府管事的奶奶，就连脚都能养得这般好看。
平儿如是想着，却没敢偷懒，伸手将王熙凤的罗裙略略拢起几寸，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抚摸。
凤姐儿本就丰姿秾丽，腰臀有致而不失利落，被平儿这样一抚摸，不禁娇嗔了一下。
平儿非常羡慕这个琏二奶奶的身体条件，特别是裙下的大腿，丰腴而紧实，就是女孩摸了都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凤姐被按得舒服了，这才悠悠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平儿停了下来，将薛蟠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凤姐。
……
另一处宝钗到了商行，程掌柜躬身相迎。
宝钗把帖一递，将价目、分兑、修缮诸条缓缓念过，程掌柜连连称是。
宝钗复又低声叮嘱：“这处田宅，只消卖与贾代儒老爷。旁人即便问到，也不可多言。”
程掌柜会意，忙躬身道：“小姐放心。小号自有分寸。我这便去嘱咐牙行，只作定向托售，若他贾家老先生或小爷到了，照小姐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