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利贷
宝钗又与掌柜的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差错后这才走了。
这个程掌柜先是派人去街上打听了一番，不过这个时候刚过饭点，贾代儒和贾瑞兴许已经还没出来，底下的人找了一圈也没个消息，程掌柜只好先作罢。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躺在藤椅上小憩的程掌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掌柜的，府里有事儿找你。”
程掌柜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面前果不其然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正是王熙凤的贴身丫鬟，平儿。
“平儿姑娘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琏二奶奶安排了什么事？”
程掌柜一边把平儿迎了进来，一边招呼着店里的伙计到外边去。
原来凤姐不仅拿贾府的月钱放高利债，在大兴城里的许多商行，也与这个琏二奶奶有往来。
这个程掌柜虽然属于薛家的商行，但是四大家族本就关系融洽，加之王熙凤是西府管事的奶奶，程掌柜为了赚钱没少帮她办事。
平儿开门见山地把凤姐儿的意思与程掌柜说了，末了还从袋子里抽出一锭银子，放到了程掌柜的手中。
“奶奶的意思，是要把薛家的房子买下来，再由她卖给贾代儒？”
程掌柜有些不解地问，他到底是不知道王熙凤与贾瑞之间的纠葛的。
平儿知道王熙凤记恨贾瑞，加之贾瑞赖着一百两的银钱。
于是王熙凤截胡薛家的这间屋子，再亲手把这屋子卖给贾代儒，做一个大人情。
当然这个琏二奶奶可不会像薛姨妈那样做好事，她要瞒着贾瑞，给贾代儒这个老东西放高利债！
程掌柜的见平儿不说话，也不便再问，一声不吭地把地契拿了出来。
平儿仔细核对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临走前嘱咐了一句：“这事儿你不必再管了，我们奶奶自会找他们。”
……
却说回贾代儒。
贾代儒与贾瑞看了一个上午的田宅，中午回家随意吃了一顿后又接着出来找房子。
此前贾瑞与秦邦业约定好两日后去接秦可卿，昨天算作第一日，过完今天，贾瑞就得去秦家接人了。
贾代儒的积蓄又处于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为了尽快找到房屋，贾瑞甚至做好了再借一笔的打算。
一老一少才出得门去，迎面竟然就撞上来一个婆子，旁边跟着一个穿着艳丽的丫鬟。
这个婆子贾瑞一时认不出来，贾代儒却一眼瞧出这是周瑞家的。
至于那个丫鬟自不必多说，除了贾宝玉房里的大丫鬟袭人，也就只有王熙凤的贴身丫鬟平儿能够这样穿戴了。
周瑞家的远远见了，忙上前一躬身：“老先生、瑞哥儿！周瑞家的奉老太太口谕来请，瑞哥儿是新捷秀才，老爷那边要赏一分，老太太也另备了大礼与几句规矩话儿，正差人寻他呢。”
贾代儒急忙还礼，不过贾瑞倒是没动。
“承老太太抬举。适才在外看屋，未及叩门，反劳你一趟。”
周瑞家的连声道：“不当，不当。老太太特说请瑞哥儿入府，由平儿姑娘带着，到荣禧堂回话。”
贾代儒听了，便把手一摆，对贾瑞说道：“这是赏你的，老夫跟去不好。你随平儿姑娘先入府见过老太太。屋子这头，我与周大娘再叨叨，置房的事情我办完就是了。”
如果只是周瑞家的过来，贾瑞兴许就直接答应了，可她旁边偏偏站着一个平儿。
贾瑞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答应。
尽管他知道这个平儿是不怀好意的，但是自己毕竟中了秀才，贾母和贾政都是拉拢的态度，王熙凤也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有什么大动作。
只见贾瑞向贾代儒作了一揖：“孙儿去去便来。”
听贾瑞这么一说，原先就一脸巧笑的平儿更开心了：“瑞哥儿这边请，荣国府已传了话，从角门进去，省得耽搁。”
说罢便领着贾瑞往西府去了，留着贾代儒和周瑞家的站在原地。
说来倒也奇怪，平儿带走了贾瑞，这个周瑞家的竟也不走。
“老先生，奴才斗胆问一句，你可是要买房子？”
贾代儒一怔：“周大娘如何知晓？”
又转念一想大兴城可不就这么大块地，索性坦言：“不瞒你，原是要给小子成亲，只是看中的屋子都价重，现在还得接着看。”
周瑞家的点头：“这不是巧了么，我们奶奶在牙行里把一处白下坊的旧产按了底子，井甘墙干，离学宫不过半炷香。奶奶说了，若是卖给自家人，只消三百两！”
贾代儒问了一早上，也知道这些个房子的价钱，贡院、学宫近处，两进整屋好一点的少说五六百两，便是小一进半，也要二百两上下，更不算修补与契尾。
薛家白下坊那处的屋子是二进的，王熙凤只卖三百两，无疑是给足了便宜。
“白下坊那处，我也知道一些。只是三百两……”
说到后边，贾代儒甚至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就是三百两，他贾代儒也拿不出来啊。
周瑞家的也是猜到了，笑嘻嘻把话递上：“老先生也不必为难，若是不够，奶奶替瑞哥儿垫上，写个借条儿就好。”
贾代儒登时松了口气：“奶奶愿意借钱？怎么个借法”
周瑞家的聪明得紧，她不说是自己如何，只把凤姐放高利债的那一套办法说给贾代儒听。
贾代儒一来是个死读书的老头，对于其中条例只听懂个大概。
二来贾代儒不知自己孙子与王熙凤的纠葛，只当凤姐是念在贾家的情分上做这回好事。
三来贾瑞的确是急用这套田宅，贾代儒实在是不愿再拖了。
如此这般，没等周瑞家的说完，贾代儒反倒先把自己说服了。
……
与此同时，贾瑞跟着平儿一路上来了西府。
此前贾瑞见过几次平儿，不过那时王熙凤也都在场，相比之下平儿就有些不够看了。
眼下与平儿独处，贾瑞好好观察了一下这个贴身丫鬟，虽然各项条件都不及那个凤辣子，不过到底跟在王熙凤身边，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倒是学来了不少。
毕竟王熙凤设相思局作弄原身的时候，这个平儿也在旁边帮了不少忙。
一句话概括就是，主仆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趁着这时候没人，贾瑞有意地要作弄一下这个骄傲的丫鬟。
他盯着平儿看了一会，直到平儿嫌弃的眼神看了过来，贾瑞这才开口说道：“平儿，我且问你件事。”
“什么事？”平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的手，怎地那么红？”
平儿顺着贾瑞的眼神望去，果见手指上一片鲜红。
不是苹果红，也不是少女红，而是那种，近乎妖冶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