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要选哪个丫鬟?
平儿惊呼了一声,来之前她分明清洗了一遍,没想到还是被贾瑞这个家伙眼睛这么尖。
“今天涂胭脂的时候忘记洗了,你好尖的眼儿。”
平儿还想糊弄一下,但是贾瑞哪里会信。
胭脂这种东西就是出了汗都能晕开,平儿的手红成这样绝对不可能是胭脂,反而像是一种染料?
贾瑞又看了一眼平儿的手,只见指腹一圈红到虎口,偏偏甲面净白。
这分明就是蔻丹的汁色!
古代没有指甲油,女人家就会用凤仙花捣了泥,和点明矾或栀子水,包一夜做成涂指甲的蔻丹。
平儿手上没一星子在甲面,倒是指纹里染得透,十有八九是替人上了。
至于是替谁上了,贾瑞用屁股想都知道是王熙凤,不过涂的是手还是脚,那就不好说了。
“平儿,你给凤姐儿做事,可是心甘情愿的?”贾瑞毫不避讳地说道。
原身与王熙凤之间早就撕破了脸,加上王熙凤骄傲得厉害,只怕是耶稣来了都不会原谅贾瑞。
这种情况下贾瑞完全不需要考虑自己的处境,因为从始至终贾瑞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扳倒王熙凤。
平儿冷哼一声,眼风不抬不落:“瑞哥儿却省省这套挑拨的话。我在奶奶跟前吃的是这口饭,做的是这份差。心甘情愿也罢,不甘情愿也罢,总轮不到外人置喙。倒是你,装瞎装得像,借银借得巧。前儿向我们奶奶借的一百两,如今影子也不见,口里还要拿人做话柄,真真会算的,可不是么?”
贾瑞一摊手,皮笑肉不笑:“哪儿的话?我若是还得起,早去奶奶府上还了。”
平儿知道贾瑞这是要耍无赖,碰巧又走到了荣国府,索性不说话走了。
贾瑞跟着平儿,也不耍性子,末了又补了一句:“若是我有办法,让你做主儿,换那个琏二奶奶来服侍你,你想是不想?”
平儿分明在原地愣了一下,看向贾瑞的眼睛竟然带着一丝茫然。
……
半晌后,荣禧堂。
平儿把贾瑞带到了贾府面前,此时堂里只有贾政和贾母。
荣禧堂里焚的檀香细细升腾,卷到雕漆楠木梁上,化作一缕温润的气。
堂前悬一方老匾,两侧挂着宋拓《乐毅论》与米家小楷,窗外海棠影子打在花格槛子上,斑驳如绣。
贾母坐在上首,穿石青团寿对襟袍,银丝佛珠绕手,神情温和却不失庄重。
身侧侍立两个一等丫鬟,一个叫做鸳鸯,青衫素裙,眼风俏而不媚。
另一个叫做琥珀,略年少些,抱着紫泥小手炉,时不时替贾母理一理膝上披氅。
廊下还候着秋纹、彩云等几个二等丫头,进退皆有旧府的家法气象。
贾政在次位,素色团龙补褂,面若古碑。
听见脚步近,目光审度,见是贾瑞,便略和了几分。
平儿趋前唱诺,略一侧身。
贾瑞整衣上前,躬身长揖:“学生贾瑞,叩见老太太,见过老爷。”
贾母笑道:“起来罢。读书中了个名,是个好开头。”
鸳鸯会意,递上温茶。
贾瑞双手接了,眼睛却开始审视起了贾母身边的几个丫鬟。
贾政说了两句官话,贾瑞懒得听,顺着丫鬟的面相看了几眼,啧啧地摇了摇头。
贾政看贾瑞老实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地抬抬头,还以为他听得认真,高兴之余挥了挥手,示意丫鬟把东西呈了上来。
琥珀与小厮应声上前,捧过一只描金礼匣与一方旧池砚,另有净笺一沓、笔墨笔洗、线装经史两部,排在案前。
鸳鸯也双手托着银票与封套,俯身呈到贾瑞面前。
贾政道:“这是府中按例的赏赐,内帑银一百两,旧池砚一方、净笺一沓,文房四事各一。宗学库里另拨《四书集注》《通鉴纲目》各一部,你且收好。”
原先那些官话贾瑞是一点不感冒的,但是赏赐的话他可就来劲了。
贾府已经是虽死犹僵的百足之虫,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贾政随手给出的一百两银子对于贾瑞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原先还嫌弃贾政话多的贾瑞直接改换了笑脸,伸手就要接过这些赏赐。
末了,贾母忽然说了一句:“且慢。”
贾瑞还以为老太太是觉得钱给多了,心下当时一紧,结果就听到贾母话锋一转。
“我这里也另备了一分厚礼,你倒猜一猜,是个甚么?”
贾瑞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老太太当真是会吓人,赏个东西说得这么心惊肉跳。
不过贾瑞反应很快,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荣禧堂里的丫鬟出奇的多。
原著中贾母一般只会带两个最得力的丫鬟在旁边,一个是鸳鸯,另一个就是琥珀。
今天弄得这么热闹,贾瑞当即猜出来这个史老太君是要赏赐丫鬟给自己。
不过贾瑞不说,他只是摇了摇头,解释道:“老太君可是要赏我银子?”
贾母摇了摇。
“赏田宅?”
贾母还是摇了摇头,不过脸上已经露了两分笑意。
贾瑞这才说道:“我实在是猜不出了,还请老太君明示。”
贾母笑意更浓,一脸的褶皱都堆在了一块儿。
贾瑞心下原就是明白的,老太君这番“打哑谜”,无非是要他顺水递个台阶,好让贾母亲口宣个“厚礼”,既显得周全,又刻意卖自己一个人情。
若贾瑞当众抢先道破,反教老人家少了兴致,又显自己轻佻。
是以贾瑞故作不解,银子、田宅一连试探两回,既衬出老太君“礼不在财”的雅度,又把“请明示”的话头恭敬送回去。
贾母见他识相,心里更是受用,笑纹都上了眼角:“好孩子,既然猜不出,我来告诉你,我这礼,不是银两,不是田地,是许你在册上点一个使唤丫头,先借派三个月,替你张罗新宅、料理文书。三月后若你满意,留下来当丫鬟还是娶回去做姨太太,都由你自己办。”
贾瑞忙躬身道:“其中尺度小子自然晓得,只是对于这丫鬟心中还有些不解。”
贾母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且说,我告诉你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