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中用了

却说贾瑞在得到消息后主动找到了忠顺王府里的人。

贾瑞无从得知这个人的名号，但是从他的言谈举止乃至承诺中，贾瑞可以确认此人在王府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再加上贾瑞是宁国府一系的旁支，身份上有着天然的掩护，来者又知道贾瑞与王熙凤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因此忠顺王府给出了莫大的诚意，只要贾瑞能够成功入围，忠顺王爷愿意动用王府的资源托举贾瑞进入仕途。

贾瑞如果不与忠顺王合作的话，凭借贾代儒的那一张老脸，大概也能找到某个山长，不过这样进入仕途的话，官位就很难说了。

单拿乡试举例，倘若贾瑞一把中举，获得了当官的资格，但也仅仅是候补知县、或者六部等衙门的主事，属于是从六品左右。

就算后续考取了进士，那大概率也是进翰林院，日后大抵就是在京都上朝，侍奉皇上了。

贾瑞是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比起在京都唯唯诺诺，倒不如回到大兴，山高皇帝远，他自能玩出花来。

忠顺王爷和北静王爷水溶都是一辈人，弱冠左右的年纪，家里出不了能科考的人。

这种时候若是有贾瑞这么一个能干的家伙出现，忠顺王比贾瑞自己还想送贾瑞回宁荣街做官。

一来贾瑞是贾家之人，方便获取情报。

二来贾瑞若是在这个时候入局，属于是忠顺王一手带大的，有足够的时间培养信任，实在不行还能抓几个贾瑞的把柄。

这一波贾瑞和忠顺王爷属于是各自站在自己的大气层，而且非常需要对方的情况。

几番交涉过后，双方几乎是敲定了这件事情。

这几日贾瑞便开始着手把贾代儒和祖母接到了白下坊。

秦可卿和妙玉两位大美女独守空房他还是不太放心的，来一个贴心的祖母，外加一个颇有名望的贾代儒，贾瑞便能放心不少。

除此之外他还专程去找了一趟冯十八。

见了面之后贾瑞反手就硬塞了一袋银子，但是冯十八哪里肯收，皱着眉头就给回绝了。

“瑞哥儿，我们认识都这么久了，你还把我当外人？我冯某若是为了几个碎银子才同你来往，这脸往哪儿搁。你信得过我，我就认这分情。”

贾瑞被他说笑打趣，但还是坚持把银袋推过去：“这不是打点，是给兄弟们喝茶买灯油的。”

冯十八还是不肯收，呵了口气，咬着笑：“真要还情，你早晚当了官，缺个敲更喊喝、抄牌拿人、替你挡箭挨骂的差使，到你衙门底下给我空一条凳子就成。”

贾瑞心里热起来，抱拳道：“多谢十八哥，我出去有一阵，白下坊那间就多烦你照顾了。”

冯十八摆手：“嫂夫人和妙玉姑娘心细如发，还有我的人在巷口立着，你只管去罢。”

贾瑞如此又谢过了几句，回去后又如此这般打点了好几处，这才放下心来。

临走的时，贾瑞刻意选了个大伙都在休息的点，摸着黑就上了路。

倒不是说晚上的路更好走，主要是贾瑞担心自己看见家里的两个美人儿就舍不得走了。

这天过了辰牌，秦可卿照常起床，但是床头边已经没有跃跃欲试的贾瑞了。

出得门去她才发现妙玉和贾代儒夫妇已经坐在了一桌，正等着她吃早饭呢。

桌上摆着一盅银耳小米粥，一叠桂花酪，一碟子清炒豌豆苗，都是清清爽爽的口味。

嫁进门之前，秦可卿还没和贾代儒夫妇见过几次面，纵使她心思玲珑，但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贾代儒夫妇已先坐了，瞧见秦可卿进来，二位竟都要起身相迎。

秦可卿忙躬身一让：“老先生、老安人这么看顾，叫我如何当得起？”

老夫人笑道：“你是新进门的，这样冷的早晨还早起，真教人心疼，快来坐。”

妙玉把小杓递过去，秦可卿就接过来。

祖母将早备好的绵披轻轻搭在秦可卿肩上，微微责道：“你这孩子，头一日住来，我就看你薄生生的一件。大兴早晚凉，年轻不当回事，老了可是要受罪的。”

说着伸手替秦可卿把衣襟又掖了一掖，眼尾的细纹里都是慈意。

贾瑞的这个祖母贫苦惯了，所以很会疼人，又听说秦可卿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更是心疼。

秦可卿连连应着，见老夫人又取来一小盅温好的红枣桂圆汤，亲手递她，里头还浸着两片姜。

祖母又叮嘱道：“这个暖身子好使用，等天晴，我再叫人去裁几件贴身的衣服给你。”

说罢又扭头对妙玉道：“你与她一块儿，别为省事误了身子骨。”

说话间，贾代儒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筷子一搁，转而面上肃了三分：“那混小子，真是不成话！”

祖母原是帮贾瑞说话的，但是当着两个姑娘的面，她也只好跟着说了两句：“瑞哥儿这才新娶了媳妇几天，摸黑上路，等他回来，我替新妇出这口气。”

秦可卿被二老你一言我一语挟裹着，心里又暖又酸，柔声应下。

吃过早饭，贾代儒准备去私塾教书，临走前他把秦可卿和妙玉都叫到身旁，吩咐道：“妙玉，你陪可卿去院里走两步，等过了午时，叫祖母给你们做面吃，瑞哥儿回来，我肯定要他跪门槛认错。”

说到这里，妙玉和秦可卿都打趣地笑了，只是贾代儒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妙玉和秦可卿都以为二老这是说出来安慰她们的玩笑话，只有贾代儒是真的生气，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教训一下贾瑞这个混小子。

“当然如果他今年秋闱能中举的话，原谅他也不是不行……”

贾代儒如是想着，有些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学堂。

……

之后的日子里，白下坊都如同那个早晨一般平淡而又温馨。

再加上贾瑞四处打点好的关系，冯十八更是派出了精壮的手下看护嫂子，大兴城里打秋风的流氓都不敢在白下坊多做停留。

秦可卿本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贾瑞回来，但是这日午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秦可卿已经是名义上的女主人，于是开门查探情况。

只见一头大汗的冯十八气喘吁吁地蹲在门口，见到是秦可卿后急忙说道：“嫂子，我正要找你呢！”

冯十八作为衙门的都头，平日里都派人来白下坊巡视的。

今天亲自上门，想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秦可卿还是拿出了女主人的风范，轻声安抚道：“冯都头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我……”

“来不及了！”冯十八一把打断秦可卿，“秦老爷秦邦业，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