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结婚前的最后一日
待到新房处置妥当后，已经接近晚上了。
由于这场婚事一切从简，贾瑞现在只缺两名接秦可卿的帮手。
原先贾瑞还有些担心去大兴城里找帮手会引来注意，结果从白下坊出去的时候，竟然碰上了县衙里的冯十八。
一经询问才知道他竟然也住在这附近，冯十八本是县衙捕厅中人，近岁里从巡捕房顶了副差，又升了个小都头，管着两班快手与十来名皂隶。
祖籍出自冯氏武勋一支，远远攀得上神武将军冯唐的旁亲，家声虽不及京畿本房显赫，却也算得清清白白的读名册。
此人性情直爽，不事张皇，偏又见多识广，街里巷间、里甲保正皆与他点头。
这个冯唐应该是朝堂当今武将的核心人物，原著中他还有一个叫做冯紫英的儿子，与贾府中贾宝玉、薛蟠等人都有来往。
冯十八在这种家族里面成长，又是不得宠的远亲，因此他一见到贾瑞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再加之贾瑞又上进，因此他在得知贾瑞明日要娶亲的时候，出动提出帮忙。
“若论在大兴县里撑场面，这点子事我冯十八当得起一句，街上打秋风的泼皮见着我都绕道走。明儿个你但管正门正户风风光光迎亲，什么清道、护轿、看堂、压席，我一力承当。谁要来捣乱，我只抬抬眼皮，他就知道该往哪边站。”
贾瑞有些打趣地看着冯十八，这家伙显然是混成大兴县的地头蛇了，加之又有官职在身，因此做事也是十分方便。
“多蒙都头相助，只是我这娶的姑娘，有些不太一样。”
冯十八还以为贾瑞实在逗自己，哈哈一笑：“瑞哥儿你这说得什么话，娶什么姑娘不要走排场，我虽然没娶过姑娘，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
贾瑞看这个冯十八有些泼皮得天真，加之又是真心对自己好，索性透露了一点风声：“我这娶的不是别人，先前你也去过秦邦业秦老爷的家里，可你知道他家的姑娘是谁么？”
此言一处，冯十八才止住了笑。
“叫什么名儿？”
贾瑞拉出他的手，写下了秦可卿三个字。
冯十八终于知道贾瑞不是开玩笑的了。
“这个秦可卿，可不就是东府被休的蓉大奶奶么？瑞哥儿你这是……”
冯十八话说到一半便不往下说了，这其中的分寸他自然懂得。
“我既说了帮你接亲，便一定接得。明儿我只带自家心腹，不穿官衣，不敲锣鼓，不动一面旗号。兄弟们来时分三处入巷、两处出巷，各自认号，路上的人见了自然是不敢多问的。”
贾瑞拱手一揖：“那就多谢冯都头了。”
若是晚个几百年，冯十八这种应该就是扫黑除恶的主力了，不过在封建社会，找这种人办事就非常省事。
一来在大兴城他的确有这个本事，二来他们很喜欢人前显圣的感觉。
冯十八见贾瑞这般恭维自己早就乐开花了，拍着胸脯保证道：“瑞哥儿，交给我。你只把新娘子安安稳稳请进门，第二日清早拜祖拜师，回门的食盒我也替你护一路。”
两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这以后才走了。
在秦可卿来之前，贾瑞决定先把妙玉接到东厢房来。
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秦可卿这事能这么顺利地处置完，妙玉肯定是占了头功。
再加上这些日子读书，贾瑞理应给妙玉安排更加高贵的东厢。
再说只要把秦可卿娶进门，睡西厢还是睡正堂，那都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做得太过死板。
却说贾瑞回到老屋子的时候，妙玉难得地站在门前等着。
平日里这个小道姑从来不抛头露面的，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出了门。
妙玉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修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贾瑞一开始还以为妙玉已经没有七情六欲了，但直到自己提出娶亲的时候，妙玉的表现倒是佐证了一些猜测。
原著中写到妙玉在尘世间留过情谊，再经过这一次娶亲时妙玉的担心反应来看，贾瑞基本能够确定，妙玉其实是个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春心萌动的呆萌少女。
倘若贾瑞真的强迫要娶她的话，妙玉大概率不会同意，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自己认定，没有还俗的道姑是不能沾染情欲的。
这也间接导致了不会表达的妙玉，一直到被歹人掳走时都没人知道她的心意。
可若是贾瑞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妙玉能够接受的理由把她强行留在身边，这种时候妙玉大概会因为无法拒绝内心的萌动而接受贾瑞。
这就是所谓的制衡之术，有的时候想要留下一个女孩不一定是把她娶到手，只有能把她留在身边，剩下的都只是形式罢了。
“怎么在外面等着？”
贾瑞怀着笑意来到了妙玉旁边，此时妙玉也在看着贾瑞，眼睛里有些朦胧。
“祖母叫我等你回来，她替我收拾好了东西。”
妙玉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春寒料峭的缘故，这样一个小姑娘在空旷的胡同里有一种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感觉。
“估计祖母这是不要你了，嫌你在家碍事吧。”贾瑞笑着对妙玉打趣，平日里两人经常就这样斗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妙玉竟然没有接过自己的话茬，一双泪眼汪汪的杏眼楚楚可人地看着自己。
这一下是真把贾瑞给吓到了。
可贾瑞转念一想，觉得不应该啊。
平日里调侃她的时候分寸可比这个大多了，也没见妙玉有多生气，这才说了一句就哭了？
贾瑞正自思虑间，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句细若蚊咛般的声音，不过他能百分之百确定，那一定是妙玉说出来的。
“瑞哥儿，如果别人都不要我了，你还要我么？”
妙玉埋下了精致的瓜子脸，就如同刚被癞头和尚带来的时候一样，彷徨而又无助。
当时妙玉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哭了一场，随后就莫名其妙地留在了自己家。
相去不过两个月，贾瑞仿佛又看到了历历在目的往事。
“看在我今天还没结婚的份上，我就哄一下这个小道姑吧。”
贾瑞心里如是想着，手却比心快了一截，一把抱起了蹲在地上的妙玉，吓得她一把抱住了贾瑞。
“走了，我带你去新家。”
妙玉掖在贾瑞怀里，有些手忙脚乱：“你做什么啊，祖母给我收拾的东西还在……”
贾瑞低头看着怀里的妙玉，此时月光照着灿烂的风月宝瞳，美得有些不真切。
“就放在祖母那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