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贾瑞的决心

为什么说不下去呢？

因为平儿名义上虽然是贾琏的通房，但是王熙凤那个脾气大的主儿，根本容不得眼里有沙子。

按理说封建社会，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王熙凤莫说是偏房了，连平儿这个通房都不让贾琏碰。

王熙凤固然是极标致的美人，可贾琏风流成性，再加上一些逆反的心理，王熙凤越是不让他做，他偏要去做。

这也是为什么在原著中，贾琏调戏平儿这个通房丫鬟的时候，比和王熙凤在一起还开心。

贾母对于其中缘由其实是知道的，但是王熙凤她也是喜欢得紧，毕竟是荣国府的大家长，一碗水她总得端平。

在贾母的纵容下，现下就形成了贾琏在凤姐院唯唯诺诺，出了贾府却风流成性的逆天模式。

这个贾瑞要平儿做姨娘，看似是不计前嫌，可只有贾母知道，贾琏一直想碰这个丫鬟都碰不了！

贾瑞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的打算，以至于贾政咳嗽一声想缓解尴尬的时候，贾瑞继续开了口。

“平儿既然是琏二爷的丫鬟，老太君现下不好给准话，那小子等冬天再来一趟便了……”

贾瑞说话的分寸把控得极其精准，在贾母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但就是不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以至于贾瑞主动提出告辞的时候，贾母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贾母把贾政喊到了旁边，问道：“这个贾瑞说冬天再来一趟，是怎么个事儿？难不成他冬天能说服琏儿还是凤儿？”

贾政一开始也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今年是寅午戌年，方才过了县试，十月就是秋闱，贾瑞这是铁了心要平儿这个丫鬟。”

此言一出，贾母和平儿都是一惊。

贾母万万没想到贾瑞在这件事上竟然丝毫不退让，此前贾雨村看上甄士隐的丫鬟娇杏，中了进士之后再娶为姨娘。

这事贾母虽然不甚清楚，但是诸如此类的事情并不少。

这一类事情总地概括下来就是，送出一个丫鬟交好一个未来官员的关系。

如果投资失败了，那也就是少了一个丫鬟。

可若是投资成功了，就类似甄士隐那样，多了一个交好的进士。

这其中的回报自然是不言而喻，贾政说完后贾母就一直没说话了，像是真的在认真思索着这件事情。

这可把一旁的平儿吓坏了，要知道王熙凤设相思局的时候，可是她告的状，要是自己真落到了贾瑞手里……

平儿越想越怕，欠身告辞了贾母，急忙回了凤姐院去。

……

却说贾瑞领了赏回去，正好赶着太阳下山。

此前贾代儒的手上约莫有二百五十两银子，算上贾政赏的那一百两，应该是能买一个不错的房子了。

贾瑞原本是打算留一个心眼注意周瑞家的，但碍于平儿当时在场，贾瑞也不好和祖父说话。

回到家里的时候，贾瑞先回了屋子摆放银钱，结果一进门就发现妙玉坐在了里边，似乎等自己等了很久的样子。

“想我了？”贾瑞没来由地撩着妙玉，反正妙玉听不懂，贾瑞只当是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妙玉早就习惯了贾瑞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讲话方式，没搭理他说道：“我和老先生去看过房子了，很不错的屋，是你挑的么？”

“已经买好了？”贾瑞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贾代儒这样的老古董会等到自己回来再继续商量，没想到贾代儒竟然只靠自己就打点好了。

其实在一个时辰前，贾代儒也只是被周瑞家的唬去了白下坊。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看了以后贾代儒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莫说是凤姐儿卖三百两，白下坊的这处院落比之五百两的屋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贾代儒想都没想就签下了借条，当场交接地契。

不过这屋子的出处贾代儒就无从得知了，更别提薛姨妈特地为薛宝钗而向贾瑞表露的心意。

贾瑞又向妙玉打听了两嘴，知道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去找了贾代儒。

“如果当真是如妙玉所说，贾代儒就是卖屁股也不可能买得起这间屋子。”

贾瑞的直觉非常灵敏，百因必有果，今天无缘无故多了这样一间房子，日后再出什么事情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贾瑞对着祖父的门敲了敲，过了半晌门才开，只不过开门的不是贾代儒，而是祖母。

“祖父不在么？”贾瑞一边问一边走了进来，四下找着贾代儒的身影。

祖母见瑞哥儿有些慌乱的模样，笑着端来了一杯茶水，劝道：“你祖父上街去置办家具了，这会不在屋里，你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罢。”

贾瑞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现在可没闲工夫等着贾代儒回家。

正打算辞别祖母去找贾代儒，贾瑞忽然瞧见屋里的案牍上摆着一份纸张。

贾瑞走上去瞧了两眼，因问道：“祖母，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祖母凑到贾瑞身边跟着看了一会，摇了摇头：“你祖父带回来的，说是买房子用的东西。”

贾瑞的祖母是个勤恳的农妇，手上的针线活做得娴熟，大字却是不识一个。

好在祖母透露了这是贾代儒方才带回来的关键信息，贾瑞坐下来好好读了一会，果不其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上面的字句乍一看的确是借条没错，但是贾瑞毕竟是社会主义来的，有几句很隐蔽的话直接就认了出来：

如遇过限未清者，自逾限之次月起，前项月添诸费加作“加添例”。

若逾一月，则前两月所添并入本数滚添计收，不得辩减。

家属若有领活计银者，一律按此规调配。

此银系内库转出，着内外总理经手记名。

凡关收之日，务必到荣国府内厅，钤“已清”小印，始为完竣，此券只存内案，不入州县。

“这年头不管这个叫利息，叫添例啊。”

贾瑞一边说着一边按照王熙凤给出的利息算了一下价钱，贾代儒算上家具钱也是借了凤姐一百两，最毒的是王熙凤还补上了一个家属连坐。

意思就是家里面要是还有人借了钱，得按照这个标准一块儿还。

此前贾瑞也借了这个王熙凤一百两银子，祖孙俩算一块儿二百两，按照王熙凤的这个连续复利的滚法，到了年底他们祖孙二人少说得还四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