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平妻这件事
却说贾瑞这儿草草准备了两日，焦大上门来找来福，赶着来说秦可卿的媒。
贾代儒还没舍得掏银子，不过贾瑞从王熙凤那里借的还剩下六十多两，自己手上也有些积蓄，林林总总凑了一百两出来，打点完毕之后就往秦邦业家去了。
妙玉不太方便出面，贾瑞就安排她在家里等候。
贾瑞临走前妙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素白的小手拉住贾瑞。
“怎么了？”贾瑞还以为妙玉是要变卦了，警惕心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妙玉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嘴：“你以后娶了媳妇，我还能到你屋里来么？”
话一说完，贾瑞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按理说妙玉和自己无名无份的，老是来自己屋里肯定不太妥当。
但是妙玉怎么说也是自己草创阶段最忠实的伙伴，加之秦可卿这个小娘子又是性情极好的，到时候把情况说明一下，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娘子一起坐屋里。
这个大小指的不光是年龄，还有一些不可明说的身体天赋。
贾瑞虽然还没见过秦可卿，不过他已经见过王熙凤了。
王熙凤那般丰腴的熟妇身材已经足够风骚了，秦可卿与之同为金陵十二钗，又是天生媚骨的那一类，贾瑞认为这两人完全有一战之力。
“我还挺想看看这两个女人躺在一张床榻上的样子。”
“如果王熙凤太难搞定的话……”
“先把她的丫鬟平儿弄到手也行。”
贾瑞在心中想了一会，不过很快注意到妙玉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味了。
“你在想什么脏东西？”妙玉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贾瑞尴尬地笑了笑，扯开话题说道：“放心吧妙玉，我的屋子你想进就进，没人能管你。”
说罢贾瑞就出了门，初春的时候气候还是很冷的，他总不能让焦大和来福在外面等得太久。
三人合计了一下，从屋子里拿了些东西，个别少的就顺道去金陵城置办一些，总归不会耽误太久。
末了，贾瑞发现焦大这个仆人虽然有些老，但好在身子骨硬朗，加上办事又可靠，一时生出了拉拢之心。
“焦大，我拿银子把你从贾府赎出来，你愿不愿意？”贾瑞忽然说了一句。
焦大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笑着摆了摆手。
“我焦大在宁府做了一辈子，不差这几年了。”
贾演对焦大有知遇之恩，宁国府也是他呆了一辈子的地方，倘若不是因为贾珍太过糜烂，焦大也懒得在大冬天陪着贾瑞东奔西走。
贾瑞也没放在心上，焦大这种忠心的下属是可遇不可求的，连刘备的手底下也只有一个赵云，贾瑞当然也不会多在意。
“不过，我挺喜欢你这个小子的，焦大不白赚你的钱，日后若是有事情，来宁府找我便是。”焦大话锋一转，是背着来福跟贾瑞说的。
此时来福还在搬着东西，焦大有些坏笑着看着贾瑞。
他还不知道贾瑞中了秀才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贾瑞处理了宁府的乱伦事件，焦大对于这个年轻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贾瑞笑着点了点头，焦大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不愿意离开宁府，但是他可以作为贾瑞的眼线在宁府为他提供方便。
只是焦大不知道的是，在贾瑞眼中，整个东府最值钱的东西莫过于秦可卿了。
秦可卿既然已经离开了宁府，那这个东府在贾瑞的眼中也就没什么份量了。
好在贾瑞做事喜欢留一线，他没有明着告诉焦大，毕竟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
过得巳时，三人到得秦邦业的宅子。
焦大上前叩门，自报“做媒的焦某”，门内里正家的小厮认得他，忙去传话。
片刻，秦邦业亲自出来，笑着说道：“劳烦焦大，里头请。”
又见贾瑞、来福立在槛外，于是躬身一揖：“瑞哥儿远道而来，寒舍简陋，恕罪。”
秦邦业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贾瑞。
只见他人高马大，神气收敛，惟眼上白布束得整整的。
“瞎得这般厉害么？”
秦邦业心里一酸，想着若是他没瞎会是多好的人瑞。
三人被一道引进了屋子，堂中铺着旧纹席，案上一壶清茶两碟素点。
焦大先把手里小礼交与门下，俱是些温温和和的物事。
来福在旁，捧着一方净砚、一盒徽墨，轻声道：“薄礼微意，权表敬心。”
秦邦业命婆子收了，回身请坐。
一阵脚音轻响，帘后转出一位淡妆的女儿，衫子月白，面容姣好，正是秦可卿。
她先向父亲福了一福，复又向客人略施一礼，随后目光才落在贾瑞身上。
只见贾瑞白布蒙目，在阳光下一线清亮，映得他面骨分明。
可卿心口一紧，不由低低叹了一声：“人世翻覆，当真是可惜。”
这一句细若蚊吟，只有秦可卿自己听见了。
秦邦业见女儿没说话，于是赧然笑道：“二位且都坐。今日焦老哥做中，既来商量，我们就敞开了说。”
说着唤丫头添茶。
贾瑞毕竟是上门提亲的，于是让秦邦业先把要求一并说了。
这个老父亲的出发点还是保护女儿，提出的要求与之前和焦大说的几乎一样，贾瑞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要推脱的意思。
秦邦业见贾瑞这么好说话，心下也是十分高兴，还以为是被焦大说中了，这个贾瑞瞎了眼睛后踏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主儿。
“既如此，我这边的话是说尽了。瑞哥儿若还有什么要紧的，也尽管提出来。”
贾瑞看秦邦业心情不错，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我只有一件事要说，我娶可卿，不能立正名，只能作平妻。”
此语甫出，堂中一滞。
帘后，秦可卿指尖捻着帕角，微不可见地一紧。
秦邦业指间的杯盖“笃”的一声轻响，半翻在盏沿上。
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小伙子，会说出这么唐突的话。
这之前，秦可卿可是东府的蓉大奶奶，妥妥的正室！
这个贾瑞还只是宁府的支宗，他秦邦业的女儿嫁给他还只能是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