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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败犬女主太多了!

共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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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贾宝玉的心事

当天晚上,贾敬吩咐完后便遣散了众人。

次日一早,宁府里并无敲打喊叫的喧闹,但随处可见每个人都忙了起来。

库房前封皮新糊,管事房里算盘响得碎珠一般,就连后进小巷里打哈哈的小厮都来往急促,不敢多添半句碎碎语。

各处门上都添了灯笼与更牌,一张张脸都像隔了一层纸。

王熙凤一早带了平儿进宁府探病,半道就觉得不对。

她素来笑得春风一般,这回方跨槛,眉梢就微微一挑:“嗳,宁府怎的今儿个换了气似的?连个传话的都不见。平儿,你打听打听,可卿好些没有?”

平儿会意,正要招呼,见对面一排小女使端着漱具、裹着包裹急匆匆过去。

“清册上写得明白,别错了一件……”

贾宝玉随在侧畔,分明听到了清册一事。

一路行来,见阶下落叶无人扫,廊槛擦得发亮,却没有一个婆子多看他一眼。

偶有遇见,便恭恭敬敬一福,仍旧匆匆去了。

贾宝玉心里咯噔一响,忍不住低声道:“凤姐姐,昨日我梦里只觉得冷,今儿一进门便打寒噤。好姐姐,我们快些去看可卿罢。”

凤姐儿斜睨他一眼,半讥半怜:“你这心肝儿薄命相连,风吹草动就要掉泪。且收拾些精神。这里是宁府,不是我们家后院。”

二人绕过回廊,只见正门内外都换了新帖,门槛上钉着红绳封记。

赖升远远看见,忙拱手迎来:“二奶奶、宝二爷到了?失敬,失敬!”

话说得恭敬,脚下却没停稳,一边说一边回头打眼色。

凤姐见了,笑道:“赖管家,你也忙得脚后跟冒火了。可卿怎样?我来瞧她的病,怎地一路上连杯茶水都没有?”

赖升陪笑:“二奶奶恕罪。昨儿老爷有令,家务暂归清点,小的们惊惶,怠慢了爷奶。秦……秦奶奶那里,今儿有规矩,不便扰动。二奶奶若要问安,小的先去通禀。”

贾宝玉和王熙凤还没意识到,赖升对于秦可卿的称呼,已经从蓉大奶奶,改成了秦奶奶。

凤姐儿的笑意淡了些:“去禀就是。你只照实说,我与宝玉来探病,不涉别事。若是不准,叫个做得了主的出来回话。”

赖升连连应是,小跑去了。

宝玉不耐站着,眼看着檐间蛛网给晨风一扯、一断,心口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照理说贾宝玉是秦可卿的叔叔,他关心侄媳妇倒是没毛病,只是贾宝玉清楚地知道,这份感情远远不是叔侄之间的那种情感。

自警幻仙子在太虚幻境中安排秦可卿传授云雨之事后,秦可卿在贾宝玉的心中就如同教导主人一般的存在,又敬又爱,时不时还会有一种超脱伦理,独自霸占这个侄媳妇的臆想。

想到这里贾宝玉晃了晃脑袋,今天他来的目的是探望秦可卿,一下子又不自觉地想入非非了。

“凤姐姐,我总见了宁府这般,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王熙凤不正面回答,而是嗔怪道:“世上事,多是不说则已,一说便大。我且问你,你若真见了她,能替她做什么主?不如把眼泪收着,等我探明白,再替她打个盘算。”

说话间,吴新从那边小径匆匆来,远远打千儿:“二奶奶,宝二爷,失礼。小的奉老爷命来回,秦氏暂居后院清室,病体未复,且禁滋扰。老爷吩咐,凡探视者,俱请宽待一日。”

宝玉急地上前一步:“怎地禁扰?她病着,孤零零的,连我见一面也不成么?”

吴新为难,弯着腰道:“爷的话小的不敢拦,宝二爷若挂心,留句话或者留个小物件,小的传进便是。”

这下王熙凤可算是瞧出个端倪来了。

这个吴新明摆着就是不让人见秦可卿,只是凤姐是多骄傲的人,她今日既然来了,若是不见到个结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吴管家,你跟我把话掰开了说,宁府是我们两家同气连枝的门户,可卿又是我亲眷里的人。我来探病,这个不让进是谁立的,是祖宗家法,还是你吴新一张嘴?”

吴新打个寒噤,连连作揖:“二奶奶恕罪,小的只是奉老爷之命——”

凤姐截住话头,笑里带刃:“奉命也得分清哪门子的命,我们西府来的亲眷若连这点体面都不给,以后可别怪我把话摊在宗祠里说,叫两府的脸面一处儿翻个底儿朝天!”

吴新额上渗汗,讷讷道:“二奶奶息怒,我这,哎呀……”

“规矩该立在该立的人身上,不该架在自家亲眷肩上。我这人最爱省事,但凡让我不省心,我又是最会较真儿的。”

吴新被她盯得心里发空,都说这位琏二奶奶一双吊梢丹凤眼能吊人的魂,吴新忽然觉得这不够准确。

这一笑里七分春风三分霜刃,不仅能吊人的魂,还能杀人的心啊!

凤姐见好就收,语气一缓:“我只带宝玉进去看一眼,绝不逗留。平儿在外头同你说话,有什么话你尽管对她说。我这人,一问清楚了,就不肯糊涂。”

吴新额头直点:“谨遵二奶奶吩咐。”

凤姐这才眉开眼笑,她作为荣国府管事的奶奶,体面是最重要的。

随后凤姐又对平儿吩咐道:“你同吴管家坐着,端茶擎水的礼儿不必多,拣要紧的说。”

平儿应声:“是。”

凤姐当先举步,宝玉忙随在后。

这下吴新不敢阻拦,只得陪笑侧身,让出一条路。

王熙凤和贾宝玉入得屋内,纱窗半掩,晨光筛成细细一层,落在几上铜炉的灰里。

素日服侍秦可卿的瑞珠不见踪影,只在榻旁放着一只小几,几上压着一方素帕。

帕边齐齐地叠着一串钥匙、一只小小朱漆印盒,旁边又是两纸清册,用夹签压着。

这种摆设极其少见,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见到。

一种是商贾之家,方便做账因此常伴在身。

另一种则是女子嫁娶之事,用来轻点嫁妆。

可这秦可卿早已是贾蓉过了门的媳妇,这个时候若是清点嫁妆,那只有一种可能……

宝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便快了两步。

凤姐在后头低声嗔他:“你这性子,哪处都使得?慢些!”

此时贾宝玉已掀了半幅竹帘,忽地整个人怔住。

凤姐随即赶到,抬眼一看。

只见秦可卿着一袭素缃淡青窄袖,腰间只系一根月白细绦,鬓发随意绞成低髻,用一支角簪绾住。

身畔一只包袱已系缚停当,外裹素布,边角一丝不乱。

那模样不是病中憔悴,却是将行未行的清冷与整肃。

“婶婶、宝叔,今晨多有不便,失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