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全员嫌疑
一刻钟后,陈拾穿上短衣短裤,来到走廊,犹豫片刻,敲响了321的房门。
“谁啊?”韩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声音小小的,还带着警惕。
“小十五,我,老十。”
这是他们小时候互相调侃对方的称呼。
韩望,韩十五,年纪小个子小,就被哥哥们唤成“小十五”,而小十五也不服输,把他们一个个都叫“老”。
“哇!”伴着惊呼声,门被大大拉开,韩望带着略显凌乱的头发,露出笑颜:“臭陈拾!你恢复记忆啦!”
“嗯。”陈拾也不由笑了起来。
不管过去多少年,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总能让他放下心防。
但出意料的,韩望突然抱住胸口,一脸防备:“大半夜敲我门干什么?”
边说还将他上下打量。
小丫头还是小丫头,不管多少岁还是那副神叨叨的模样。
陈拾只能开门见山:“后勤,我没衣服穿了,紧急申请一件。”
“大晚上的还要我跑腿?”韩望投来个幽怨眼神:“没空!”
狠话通常都是这么说的,但通常放完狠话后,韩望还是会去的,从小到大皆如此。
于是,半个小时后,陈拾在自己的房间里捣鼓姜来留下的那个项链时,韩望就敲响了他的房门,并带来两套衣服,两把枪,一个通讯器。
“节约点用啊!就算你现在名声在外,也不能没有节制,曙光城的物资本来就紧缺。”
韩望一通絮叨,瞧见了陈拾放在桌上的项链。
“哇!这个好漂亮啊!你从哪里弄来的?”她顺手拎起来,“金的吗?如果是金的,你能凭它约到曙光城任何美女。”
“别人的。”陈拾眼神略带悲戚,道:“一个死去……战友的,托我交给应属之人。”
姜来不是仇人,也不是自己人,但陈拾还是把他称做了“战友”,只要曾经同为曙光城而战,只要仍然心怀善念,都是同路人。
韩望眼里出现一抹遗憾,看得出来很喜欢这个项链,但沉默之后,又安安静静地将它摆回原来的位置。
一回头,发现陈拾站在门边盯着自己,顿感窘迫,“你看着我干什么?”
“……待会儿你会不会尖叫着给我一拳?”陈拾拎着一套机甲护卫队作战服,“我想换衣服。”
“换你的呗!”韩望推开陈拾,摔门而出。
门外传来小姑娘嘀嘀咕咕的不满,惹得陈拾哑然失笑。
他换上新衣,配上武器,拎着将军卫兵队长的枪,前往中枢大楼。
以他的职级,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但他的那颗心迟迟放不下,总觉得今晚还有很多暗流正在涌动。
刚走到中枢大楼外,迎面跑出来一人,与他擦肩而过之后又折返,气喘吁吁喊住他:“陈拾?你在这儿啊,省得我到处找你了。快!将军有令,速往第一会议室开会!”
原来是找他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拿到了通讯设备,才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派人通知。
陈拾笑笑,登上台阶,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更加重他心底的那颗砝码——
要修复曙光城岌岌可危的漏洞,就要先压下洛克希和他手中的势力。
有且只有这条路,没有他途!
但这条路该怎么走,却没半点思路。
因为这不只是拉洛克希下马,还要应对他手中的力量,以及借助他力量的所有人。
陈拾思绪混乱,一路小跑赶到第一会议室,就是之前那个房间,也是每次机密会议和高层周会的专属场所。
他与门外的将军卫兵队长打了个照面,将枪交还给对方,然后进入。
毫无意外,将军、桑槐、洛克希仍旧坐在圆桌首席。
不过,不论是座位的距离,还是脸上的气息,任谁都能瞧出三人之间隐隐盘桓的对立关系。
将军这一边,坐了林森和安平,加上陈拾,一共五人;洛克希那一边,坐了三个副执事,和新任副执事沈文舟,也一共五人。
这一对比,陈拾终于明白了洛克希的用心良苦,少了个暗藏在对方阵营里的涂海,就再提拔一个己方阵营的力量,形成新的对峙局面。
他挨着林森坐下,这一回,林总队长终于没有向旁边挪动椅子,只是轻轻飘来一个眼神,和以往一样不喜不怒没有情绪。
将军见陈拾入座,定了定神,道:“人齐了,开会。”
现场鸦雀无声。
安平察觉到气氛凝重,率先打破了沉默:“关于通讯科电报收发处……我们已经完成第一次全员排查……”
他顿了下,“很遗憾,全员都无法洗脱嫌疑。”
陈拾难得露出惊讶神情,顷刻双眼圆睁。
这个表情恰巧被安平捕捉,于是笑道:“没错,全员。”
接着,他打开一张纸条,念道:“电报收发处共有9名人员,3人一组,每组工作8小时。为了保证信息能够完整完全被记录,他们采用临时组合形式展开工作,也就是说,这9人的每一次排班都由系统随机组合,有人甚至会连续工作16小时。”
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安平并没有念出具体人名,而是用序号来代替:“3月14日,就是西峰变故那天,6-14时的当班人员为2号、4号、9号,同日14-22时的当班人员为1号、5号、9号。3月17日,也即比邻岛沉没那天,前日22时-当日6时,是1号、3号、8号,6-14时,是2、号6号、7号。”
随着安平的讲述,现场气氛愈发凝重。
那个一向喜欢质疑的副执事孙晋鹏再次呛声:“这能说明全员有问题?分明是你们排查不仔细,没找到那个暗中做手脚的人。”
安平也和以往一样平静:“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坚持为其他人做证,证明没有独自待在收发处的时间,也没有私下收发电报的机会。”
陈拾听到此处,突然失声一笑:“那还不简单,就是全员都有问题呗。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难道还能限制了安总队长的想象力?”
安平看了他一眼,道:“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还得将他们原封不动送回岗位。”
将军这一边全员沉默,对面却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