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一把
几分钟后，陈拾冷静下来。
他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记不记得，甚至没人往他这边多关注一眼。
监察部的人正抱着测量仪划定封锁区界限，机甲护卫队游走在监察部设定的光线周围，把一根根三米长的装置插到地上，使之固定。
已起效的电网封锁线内，肉眼不可见的远方，时不时传来惨叫和不可预见的枪声，是城防护卫队在争分夺秒清除异变怪物。
而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试一试。
他踏上中间那个凹槽，刚把背部贴合上去，忽听得一阵微妙的机械联动声响，那原本成整片的金属像水流一样分散开来，自膝盖以下形成靴子，腰腹中央围合成甲，组成安全带的模样，颈部还形成半流动金属覆盖保护，触感温温凉凉。
紧接着，左右两边的金属板纷纷退走，一对金属手套伸到面前，四个全息图像出现在视野之中，分别占据左上右上左下右下四角，中间区域毫无视线遮挡。
但，一切到此静止，全息图像上的画面好像停在它上一次被使用的那一刻，如同在等陈拾喊它名字。
他哪知道别家小队的机甲叫什么！
脑海中所剩无几的清明思绪突然起作用，陈拾下意识开口：“ID：A2-21-1881。”
与此同时，他也下意识将双手放入手套之中，指尖微微一麻，像是有什么微小的东西从指腹上滑过，确认了他的指纹。
“欢迎归队，1881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伴随驾驶舱门缓缓闭合，响彻整个空间。
如同之前陈拾所思考的那样，一个人就算记忆出了差错，已经建立的认知始终会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就像人知道自己是人，学会了直立行走就不会再四肢着地爬行一样，学会了操纵机甲就会习惯成自然。
他轻轻握了下拳，巨大的机甲手掌随之成拳。
他大胆地抬了抬腿，粗壮的仿人金属腿也俏皮地抬起脚掌，但下一瞬，重心出现偏差，5米多高的机甲失去方向，迅速向左前方倾倒而去。
他惊得连忙补救，踩着那不能着地的金属靴磕磕绊绊好几步才终于站稳。
接下来，就像肌肉记忆被唤醒一样，从原地到最大机甲之间只需要数十步，而就这数十步里，他彻底将其掌控，雀跃着原地起跳，落地时垫着脚尖旋转了半圈，摆出个自以为酷的中二造型。
“陈拾，你脑子被舱门夹了吗？”不娘们的女人在比他高一个头的机甲里喝道：“别用我们第6小队的机甲丢人现眼！”
“什么？”陈拾一时没反应过来。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噗一声笑：“队长，原谅他吧，他可是刚从医院出来，听说失忆了，脑子突然秀逗一下也情有可原。”
这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陈拾一听就不痛快：“你谁？”
“哈哈哈……”那人突然开怀大笑，笑声里还夹杂着一阵枪声。
等枪声过了，才慢条斯理的说：“陈拾，你没心。两个小时前，我刚在医院里救过你，就把我声音忘了？”
一秒搜寻记忆，陈拾皱眉：“你是那个‘哟嚯’？”
这不能怪他听不出来，在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和通过公放播放出去的声音是有差别的，更何况，对方还少了句“哟嚯”做开场白。
对面的那位似乎被呛到，迟疑了几秒才回：“哟嚯……我叫狄斯，第6小队B组组长，你面前那位美女，是我们第6小队的队长。”
机甲护卫队第6小队队长，唯一的女队长董琪恩……陈拾从有限的记忆里只翻找出这么丁点儿信息。
“少TM废话！”董琪恩的声音窜入频道：“狄斯，你的定点装置都安装完了么？”
话音一转，她又把锋芒对准陈拾：“滚回你的第7小队去，要不是你们队长低声下气来求，我才不把机甲借你。给我护好了啊，要是敢弄坏它，我分分钟弄坏你！”
陈拾：“嘶……”
美女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就在他鼓起勇气想问一句自己的第7小队在哪个方向时，通讯频道“滋滋”几声，传出总队长林森的声音：“机甲护卫队特1频道所有人……”
特1频道应该就是在西峰的机甲队员们特别组建的频道，外圈防线值守的那些人是听不见的。
“之前信息传递失真，现西峰西麓大范围爆发不明原因异变，人会出现各种诡异变化，经研究中心初步分析，基本特征为：失去人性，无差别攻击，嗜杀嗜血。”
“城防护卫队的清除力度增大，部分异变人试图向外突击。机甲护卫队需加快速度安插定点装置，同时不论发现任何异变人试图冲击封锁线，立刻阻截，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陈拾心间微微发凉，不由嘀咕起来：“不该先找起因，从根本上防范更多人异变吗？”
特1频道内一片死寂。
然后，他就听见林森一句寒霜般的反问：“要不你来做总队长？”
完蛋！他虽然掌握了机甲的基本操控，却还没完全熟悉内部构造，一时之间忘记关闭话筒，那一句小声嘀咕已经随着特1频道传遍所有在线人员耳中。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道：“对不起！总队长！我只是恰好发现异变人死后会变回人形……也许他们还有救。”
频道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好几秒后，林森的语气缓和下来：“这情况我知道，将军也知道，但来不及。异变传播速度超出想象，我们不能为了拯救西峰西麓，让其他地方暴露在风险之中。陈拾，这是命令。”
“明白！”
听到林森说出“来不及”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
不明缘由的异变，像被风一吹就蔓延的森林之火，一卷而过，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一旦他们为了拯救一个异变人而迟疑，就会产生更多的异变人，鲜血蔓延，死伤更多。
但真的没办法救下更多人吗？
在林森那头发布完命令后，陈拾立刻切入第6小队的公共频道。
“美女队长，合作一把？”
魁梧的机甲缓缓转身。
陈拾尴尬笑了笑，传出去的声音有些不自信：“你看你的队员们忙着安插定点装置，却时不时被异变人阻挠，影响进度，要不要想个法子帮他们解决一下怪物的扰乱？”
对方不言语，来自机器冰冷的视线幽幽投过来。
陈拾抬手挠头，金属手套撞到了后面的金属板，笨重的机甲则随之在空中做出同样动作，隔空挠了挠。
尴尬无处不在。
董琪恩的声音从频道里传过来：“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