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地牢里有个高人
张蕾忙不迭逃进电梯，逃到大厅入口时，整张脸已经和猪头差不多了，但城防护卫队严守在前，无论如何也不放行。
“放而出克，洛子四四而救救。”
连牙龈也肿了，话都说不利索，也没人愿意花心思去理解，两个城防护卫队抬了枪口，另两个则亮出了手铐……
张蕾始终只是个普通女人，没有基因进化，没有作战能力，被吓得连连后退，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来，忽的扑过去抱住对方小臂就落泪狂吼：“桑苏苏，救救而，让而出克。”
桑槐一蹦三尺，向后疾退，“这谁？你谁？”
城防护卫队连忙上前将张蕾拖离，桑槐一闪而过，冲向后面，只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洛子四！而救救！”
洛执事！我舅舅！
桑槐怎么会听不懂，又怎么认不出猪头一样的张蕾？他可是看着她长大的，怎知道长着长着就歪了，跟她舅舅一样坏心肠。
但既然陈拾下令只进不出，他无论如何也得装一回傻，能不能折掉洛克希的羽翼并不重要，能把那老东西再刺激一回才重要。
桑槐找到陈拾的时候，他正在演算计划，一张A4纸画了密密麻麻的记号和箭头，除了他自己谁都看不懂。
“小陈拾……”桑槐欲言又止。
他知道陈拾已经看过机密资料，就肯定看到自己曾经改过社会测评分数，任何人都不会轻易将此事释然，更何况，小时候的陈拾，可是一心想做叶尔哈力接班人，梦想被阻止，又怎会不恨自己。
陈拾听见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缓缓抬眸，眼神没有太多情绪。
桑槐深呼吸一口气，弯下腰去，“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如千斤巨石，从桑槐心底抛到了陈拾头顶。
陈拾不回应，桑槐就没有直起身，也不敢直视。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是错的，从来都知道。但就算我自诩心无旁骛做研究，本质也是个俗人。学院里，你我所见不过数次，我却次次都被你的问题难住，我不敢想象，如果与你共事，每天都被为难丢脸会是一种怎样的日子。所以我嫉妒，嫉妒着嫉妒着就起了私心……”
说到此处，桑槐又重重呼吸一下，再次开口：“洛克希也曾问过我，是否后悔放过你这样一个人才。我的答案是，不后悔。我会因为担心被你超越，将你安排在不重要的研究项目里，将你投闲置散，那么今时今日的曙光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桑……老师。”
即便还没跨过那道坎，陈拾还是探出手扶住了桑槐的臂膀。
“等等……”桑槐撑着嗓子发出痛苦的声音：“腰！我的老腰！”
陈拾拖来椅子，让他坐下去，面色依旧无波无澜。
桑槐也发现了他的沉寂，叹息道：“你有权利不原谅我，但一定要信任我。”
说着，他拿出一张便签纸，强硬转开话题，避免尴尬的道歉或原谅的局面。
“陈冗楚找到的药剂针管，我已经让人研究过了，是药剂过量，但不是传统认知上的过量。”
陈拾听见桑槐聊起正事，神色稍微平缓了些，问：“是比例问题？”
桑槐面露惊讶：“你猜到了？”
当然能猜到，所有科目全A意味着吃透了所有学科的基础知识，放到任何一个系统，都能迅速成为独当一面的佼佼者。
桑槐内心隐隐承认，自己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强压心头恍惚，继续说：“吐真剂的药是研究中心配好后送到地牢去的，药剂师只需要每次掌握注射的量即可。但经过化验，其中一种药剂浓度超标，很明显不是研究中心配置的原版，而药剂师本人也无法获得这个配比成分的。所以我们的结论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陈拾点点头，尚未来得及消化，又听桑槐说起下一个事。
“那些小虫，是一种异变蚂蚁。研究发现它们是多种蚂蚁杂合的后代，经过异变之后从外观上已经与先祖拉开距离，但基因溯源仍然可以查到红火蚁、收割蚁和白蚁的基因片段。它们身体里含有一种毒素，能迅速导致肾衰竭，与那几人的死因一致。”
桑槐简明扼要解释了研究结果，再没法像以前那般玩笑频出，也没法在陈拾面前开怀大笑。
“谢谢。”可陈拾的一句话，却令他如释重负。
“不……不用谢。”他连客气的话，都有点诚惶诚恐了。
陈拾迅速低下头去，陷入沉思之中。
异变蚂蚁应该是人为释放的，因为中毒而亡的监察部11人分别关在3个牢房里，而附近房间也有人，为什么恰恰只有他们在夜里被异变蚂蚁入侵皮肤中毒死亡？
吐真剂被加大了其中一种药剂的剂量，既要懂药理，还要懂吐真剂成分，还要瞒过药剂师，做这事的人，学识能力也不容小觑。
还有一点，地牢虽然监控不多，死角不少，但仍然不可能让一个人如入无人之境，这一切只能说明——监察部地牢里有个高人。
桑槐见陈拾再次埋首，不敢打扰，准备离开。
可言书明被害不过一天，他就已经双目布满血丝，脸颊略微瘦削，浑身散发出不可回避的杀气……
桑槐还是心疼地叮嘱起来，“小陈拾，不要太强迫自己，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天没那么快塌下来，今晚很可能有场大雨，雨水还会冲刷掉很多人的防备心。”
陈拾听闻此言，忽的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盯着那道门轻轻关阖。
雨……一场大雨……也许正是好时机！
***
“妈！妈！别揪耳朵！别踢屁股！儿子没脸见人啦！”孟召东杀猪般叫着。
“臭小子！你几斤几两啊！来给洛执事做秘书？”
研究中心准许外出后，简芊第一时刻赶到执政庭，下手不轻，把孟召东耳朵都揪红了。
“从小到大连检讨都写不顺，做点事情永远顾头不顾尾，你有多大脸敢来洛执事面前丢丑？”
洛克希听到声响，打开办公室门，就见阿依古丽抱着一摞文件躲避着简芊和孟召东的追打，都快躲到墙角去了。
简芊瞧见洛克希，立刻拽着孟召东上前，“洛执事，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这没用的臭小子我就带回家去了。”
洛克希心想，你把他带走，谁给我推轮椅？
还没开口，简芊已经自顾自拖着孟召东向外走，“连你女儿的婴儿车都推不稳的狗东西，居然会推轮椅？”
屁股被踢了一脚，耳朵又火辣辣的，瞧见周遭不少人观望嘲笑，孟召东只觉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边低声求饶，一边主动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