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进化的终极形态
陈拾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过身去，“哈德利、米可，盯住他，不要让他离开此处半步！”
命令是下给这两人，但他们带来的人立刻围上去，将整条通道堵住，吴陆就是想出去都得先撞开他们。
“严靖，带人把特别行动队唤醒。”
躺在房间里的特别行动队成员始终是当前最强战力之一，陈拾信任且需要他们。
“川哥，跟我走一趟，我们去见将军。”
陈拾迈步欲走，吴陆却露出张狂神色，在后头惊叫：“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告诉我！”
为了得到答案，他摆出架势准备强冲。
但桑槐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你冷静点。既然想跟他博弈，那不如留点悬念，看最后到底怎么度过危机。”
“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继续我们本该进行的谈话。”五十出头的顶级研究员，半夜间老了不少，连眼底的青黑都更重了几分。
吴陆意外地被说服，重又坐回凳子，眼见着特别行动队被抬出去，眼见着哈德利和米可退到十步开外，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自己。
桑槐也坐回凳子，盯着陈拾的位置呆了几秒，问道：“你恨我，是因为我的偏心……关于这一点，我向你道歉。”
“但是，你真的恨曙光城吗？这是你两辈子生存过的地方，即便它再不好，也是你的家园啊！”
“桑老师……格局小了。”吴陆沉沉而笑：“我恨的是人类！”
“上一次人类末日的终结，我见到了太多遗憾。”
“你用‘反哺’项目，将人类基因嫁接给异变动物，还专挑优等基因，将它们改造得聪明、坚强、勇敢，甚至体力绝佳，本能放大……”
“你的本意是利用他们的进化，再反哺人类，促成全面进化。但可惜，你忽略了异变生物的繁殖能力，特别是……异变老鼠、异变红火蚁、异变蜜蜂这样的群体。它们组成前所未有的浩荡大军，最终引发兽潮。”
桑槐咬了咬后槽牙，心底既怀疑又痛恨。
怀疑是因为吴陆说的未必全为实情，痛恨则在于，他在拿到叶尔哈力研究笔记残本的时候，确实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时摆在手边的“逆化”已经有了绝佳实验对象，才暂时搁置。
如果今天不曾听说这段未来危机，说不定过几年，他会再次做出同样的行为。
吴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桑槐的神色变动，继续说道：“当异变动植物在繁殖扩张的时候，你知道人类在做什么吗？”
“在内斗！陈拾与洛克希内斗，派克赛斯与曙光城抢夺一处煤炭资源发生争斗，悬浮城为了偷盗进化针剂派人潜入引发超远距离战斗……”
“当城邦一个接一个覆灭，人类偏居新极地岛的时候，陈拾成为‘人类最后的微光’之时，异变动植物开始形成不同种类群聚模式，学会制造并使用简单工具，学会在石头上刻下一个个圆圈表明与人类战斗的次数……人类又在做什么？”
“还是在内斗！在小小的新极地岛浮冰之上，和最后一个大型游轮之上，陈拾与超级进化者内斗，来自不同城邦的人类为了利益争夺领导权，人类抱着所谓的优越感，清除所有异变人……”
“桑老师，你告诉我，这样的人类，救他们有何用？”
说到最后，吴陆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冲着桑槐大吼。
那段记忆在他心底埋藏了许久，引发思考，最终导致他偏向于异变生物，甚至想帮助它们毁灭人类，在地球建立新的文明！
而从他未来所见，它们之中似乎已经出现了文明端倪。
桑槐理解了，但不能接受。
沉默良久，他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说，你的实验需要我，是为什么？”
“哼！”吴陆冷笑一声，复又坐下去，露出淡漠的嘲讽感，“所以啊，桑老师你也不如陈拾。如果是他，根本不需要问我，直接就猜到答案了。”
“我确实不如他，所以回答我吧。”此刻的桑槐居然无比淡定。
吴陆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反正他的杀招早已确定，于是回答：“即便我用了陈拾的基因让异变生物进化，但它们仍然比不了上一次。它们只能使用工具，不能制造工具；它们能够群体协作，但依旧彼此防备……我想请教，自己的研究缺了哪一环。”
上一世，他兢兢业业做好助理本职工作，桑槐交代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关注过其他人的研究过程，所以有些细节始终缺失，实验始终半知半解。
他之所以将桑槐一起带到地下，就是希望能打通所有环节。
哪想桑槐只是长叹一声：“还没到时间嘛。”
“没到时间，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安排这个项目；没到时间，异变生物还没完成某种突变；没到时间，你的揠苗助长怎么会成？”
桑槐虽然不知道未来的细节，但从一些未来穿越者的研究里已经知晓，比邻岛本该在好几年后才沉没，派克赛斯本应该毁灭于曙光城之后，极地岛尚在接纳更多居民的进程中。
现在，还没到原本时间截点，一切都是强行提速。
吴陆听完这番话，突然笑了，然后舒舒坦坦坐回去。
“啊——”他伸了个懒腰，“比邻岛始终沉没了嘛，派克赛斯也已经覆灭了嘛，换一个排列组合而已，终究会实现的。”
“曙光城会覆灭，人类会灭亡，异变生物会是地球下一个主宰者。当它们建立新的文明，历经几千几万年，那种长相会适应新的审美，那些能力会成为基因遗传根本因子。”
“这才是进化的终极形态！”
***
桑槐与吴陆的交谈刚开始，陈拾已经返回地面。
将军焦急等在纪念碑前，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他可是全程听完了陈拾与吴陆的博弈，知道现在曙光城外正有成千上万的异变生物，只等黎明时刻发动进攻。
一见陈拾出来，将军立刻迎上，“你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陈拾不做犹疑，直接给出答案：“撤离曙光城！”
“什么？”将军讶得张大嘴，半晌合不拢。
陈拾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地图，蹲在地上摊开，借着战术手电沿着曙光城位置向北偏移，最终定格在一处地点。
指尖轻轻一敲，念出三个字：“大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