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不吃亏
安平这句话立刻引起一阵不平稳的呼吸。
将军神色凝重，快速而坚定地下令：“监察部全员出动，确认动乱区域；正在休整的机甲护卫队立刻结束休假，根据监察部划定界限建立电网封锁线；城防护卫队，除内圈守卫之外，全部进入封锁线内，调查源头，执行镇压。”
安平得令，立刻告辞而去。
监察部部长涂海忙着联系手下确认消息。
林森则用即时通讯沟通一番，回应道：“6至10队休班，11队和12队机动策应，也可调来协助，将于20分钟内集结完毕。”
他得了将军一个微微点头，也往外疾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陈拾一眼，也就一眼，不带任何含义，转头就没影了。
……啥意思？陈拾眨巴眨巴眼，愣在椅子中央。
会议因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暂停，一众领导逐渐起身离开。
这下陈拾就更加如坐针毡，挪了挪屁股，准备悄悄遁走。
“小陈啊……”就在这时，将军脸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笑：“是不是觉得很多事情记不起来啊？”
陈拾回望着这位将军和蔼慈祥的面容，总觉得像个笑面虎。
您老知不知道，一个刚进行完手术，麻药还没完全失效的人，能熟练使用护卫军特制枪支精准击杀怪物，是种什么体验？
您老又知不知道，脑壳出走、紧急手术、记忆植入……一系列救治手段之后，他整个头颅严丝合缝，不仅没有缝针的痕迹，还没有被剃头，又是多么惊恐？
您老还知道不，一个脑花曾经暴露在各种细菌中的人，从病床上爬起来，最该担心的应该是有没有生命危险，而不是有没有很多记不起来！
但这一切……他不敢说出口。
万一这个时代就是有某种超前的医疗技术呢？他一旦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马，就会和那个未来穿越者一样被关押。
最后，他压住吐槽的冲动，点点头：“是有些乱糟糟的。”
将军笑得更温和了，“没关系，两三天就能理顺，好好休息。”
“两三天？”洛克希陷在轮椅里，微微侧眸：“不是才两三个小时就能健步如飞赶过来开会了么？怎么还需要休息？不能大步流星赶去西峰再立一功？”
还真是……鼠肚鸡肠第一人。
陈拾都忘了刚才在中枢大楼外发生的龃龉，洛克希居然还能见缝插针地冷嘲热讽。
话说，这位执事是脑子有包吗？先开始挑事的不是他和他的秘书吗？
莫宇得了通知进来，准备推着洛克希离开，看见执政庭其他三个副执事站在门边回头张望，下意识停下脚步。
作为洛克希的秘书兼肚中蛔虫，他只从在场之人的目光和神情，就将状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眉毛一挑，眼睛歪斜，古古怪怪地笑道：“陈组长，你可是曙光城号称‘智士’的人诶，危机当前，居然止步不前？不会是贪生怕死吧？”
这话一出，莫宇就感觉到轮椅里坐着的洛克希有了一种放松的意味，知道自己拍对了马屁，忙又添一句：“听说你平常都是靠智商作战的诶，难道是……小组长的位置不够你发挥？”
诶个屁！又阴阳怪气挑事是吧？
他是记忆混乱，不知道原身以前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但他本人，绝不会在口角上吃亏。
他撇眼看向将军……年逾七十的老人，在椅子里抱臂歪头，双眼闭合，呼吸缓缓……
呵呵！心头猛猛竖起个大拇指。
他假装不懂将军的假装，说道：“将军累得睡着了，总队长又不在，你挑拨谁呢？”
洛克希是执政庭执事，陈拾确实不好当着将军的面与之对呛，但要对付一个小跟班小马屁精，也不过几句话的事。
他走上前去，学了莫宇阴阳怪气的语气，“我为了护卫曙光城差点丢了命，要不你也先去丢个胳膊断个腿，或者脑壳也飞一下，再回来跟我比一比谁更贪生怕死？”
莫宇一口气呛在胸口：“谁要跟你比？”
陈拾笑着挤开他，接过握把，将轮椅推出门去，伏身蹲在轮椅旁，定定看着洛克希：“洛执事，我这人一直不太讨喜，也不会因为差点死过一回就改了性子，得罪之处，多有包涵。”
说完，他起身就走，也不管洛克希怎么回味这段话的意图，更不管莫宇要怎样去找补，只几个快步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洛克希神色阴沉，抬手重重一拍，手掌却意外没有落到扶手，砍到了侧板，生生吃痛……轮椅的右侧扶手，竟然不见了！
***
陈拾吹着欢快的口哨，从衣摆里拎出一截钢片，小臂长，三指宽，其中一头是箭尖形状，看起来颇为锋利。
这是他蹲在轮椅前，顺手拆的。
记忆深处，仿似很早以前，原身第一次见到洛克希轮椅扶手上的箭尖，就想拆下来研究一番。
现下，他带着两份得偿所愿，心头欢悦，步伐轻盈着就往枪声最密集之处赶去。
穿过一群居住区，越过两峰鞍部，陈拾终于抵达西峰，还没找见那体型巨大的机甲，就见七八个人从一堆巨石顶跳过来。
他们身后不远处，跟着个满背鳞甲头有羊角的怪物，那怪物因跑跳不顺，正一边追一边气恼地撞击巨石，撞下一片片碎屑。
记忆中……对了记忆！
陈拾搜寻凌乱的记忆，只知道在大灾难初期，最先发生异变的是动植物，但他们的异变都不会超出物种本身限制。
比如青蛙还是青蛙，只是个头会变大；比如毛毛虫还是毛毛虫，只是背上的绒毛会变硬；比如捕蚊草还是需要扎根泥土生长，只是会长成参天的模样，对所有经过生物进行捕杀。
动物还是动物，植物还是植物，就连当时同样不曾幸免的异变人，也只是发生了骨骼超速生长，心脏动速过快等异常而已。
像现在这种人和动物融合异变的情况，至少在人类后末世时代的前八十年间，在曙光城的学院里，从没有过任何记载。
就在陈拾胡思乱想之际，一声惊惧的哭声突然传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陷落到巨石缝隙之间卡住，而那满背鳞甲的怪物已经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