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坐下慢慢聊
打开地下实验基地石门的,是一个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陌生面孔。
那人只是扫了一下陈拾的枪口,目光落向他的脸,“开枪之前先瞧瞧我背后的情形。”
背后……本该坐着巴雅尔……但现在,那雄壮的身体正瘫倒在地,两个枪口直指其头部。
巴雅尔微微睁着双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看神情似乎刚从迷茫状态苏醒,还有些神魂不清。
陈拾无奈,只能下压枪口,走到桑槐身边,侧身将他遮挡,这才道:“黑骑士?”
那人轻轻挑眉:“这么明显?”
陈拾冷笑起来:“气势不如刺猬,偏好暗中下手,怎么看都不是敢行走在阳光之中的模样,除了一直暗藏在研究中心的黑骑士,还有会有谁?”
“你怎么知道……”那人脸色忽而变得惊讶:“我们藏在研究中心?”
“哦……现在知道了。”
陈拾随口一句,诈出了真相。
这也更加确定地证明,吴陆是他们的主事者,是洛克希说的,真正拥有残余黑骑士势力的人!
那人发觉自己透露了关键信息,眉头突然一拧,抬起手来,准备下令让身后之人开枪,却听得通讯器传来声响。
“人到了吗?”是吴陆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杀心一瞬收敛,那人似乎很惧怕吴陆,忙回道:“已经到了。这就把他们带下来。”
“不!”陈拾趁机惊吼:“我一个人下去!首席研究员是曙光城的未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身陷险境。”
“小陈拾……”桑槐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他改了陈拾的公民等级这件事,一直是两人心头的坎儿,陈拾并没有完全过去,他也未曾彻底原谅自己,可如今遇见危险,陈拾不仅替他遮挡,还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这……更加重了他内心的愧疚。
那个黑骑士显然不敢做决定,将陈拾的话原封不动传达过去,那一头久久没有动静。
一小会儿后,走廊深处传来轻微脚步声,竟是吴陆亲自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他的眼睛,一如往常,沉静冷淡,只少了面对桑槐时的低眉顺眼,变得更加冰冷。
“桑老师,您不来,我的研究又怎么能推动呢?”他走出石门,走到陈拾面前,抬起左手按住枪口,然后缓缓向下压。
陈拾神经紧绷,双手用尽所有力气,却抵不过吴陆单手的力量,而且吴陆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轻松,就像没怎么用力的感觉。
“你……”陈拾讶然:“获得了基因进化?”
“呵!”吴陆脸皮轻轻拉扯,嘴角上扬,但眼角没有半分喜色,“你真聪明!”
但是他没继续解释,而是侧身让开道:“请进吧,进去慢慢讲。我要杀你们的话,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给你们反应的机会。而且,我没有理由杀你们,还特别需要帮助。”
他转眸,看向桑槐,“特别是您……桑老师。”
虽然吴陆说得头头是道,可他毕竟是杀害言书明的头号嫌疑者,陈拾仍然不敢相信。
吴陆见他犹豫不决,突然大笑起来:“行了行了,我算是见识到你的小心翼翼了。怪不得洛克希会输给你看,他只是小肚鸡肠,你却心窍太多,凡事都防备。”
讲到此处,他回头,对那个黑骑士道:“把你的人都撤出来。”
那人一言不发,也不做犹疑,立刻下令,不一阵,四个黑骑士从石门后走出,来到地面。
吴陆又道:“散了吧。你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那几个黑骑士面色微变,都带着一丝不愉,却都没说什么,转身朝四处散去。
陈拾孤身一人,无法分身去追,只能遗憾地放任。
吴陆却道:“我把黑骑士都撤走了。你带着枪,指着我后脑勺,一起进去,然后把石门从内关闭……这总可以了吧?”
陈拾刚想说:你还是个力气比我大的基因进化者呢!
桑槐却抢在他前头回应:“可以。但你得保证地下所有人都没有性命之忧。”
“暂时可以保证。”吴陆转而看向桑槐,“只要我没有遭受性命威胁。”
这样的话也合理。
如果陈拾想要开枪杀他,他也没理由毫不还击。
桑槐点点头,先迈步朝里走。
陈拾眉头一皱紧跟而去。
吴陆最后才进门,反手将石门关闭,这下,外面的人彻底被隔绝,无法进入。
桑槐和陈拾将瘫倒在地的巴雅尔扶坐起来,他靠着墙微微喘息,看起来并无大碍。
陈拾突然明白了什么,拧眉问道:“您还是中招了?”
他离开前,特意叮嘱巴雅尔不要吃底下送上来的食物,结果……
巴雅尔露出一丝苦笑:“你让我不要吃,可没让我不要喝。我就贪了一口酒……喝酒误事啊。”
看得出来,他现在相当悔恨。
吴陆走到近前,越过几人,再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他不会有事,明天天亮时分就会恢复行动力。走吧,我们先下去,坐下来慢慢聊。”
陈拾心头微微警觉,将“明天天亮时分”这个时间节点深深刻在脑海。
三人一路向下,走向深处。
走廊里,歪斜着三个研究员,陈拾都上去检查过,思维清晰,可以对话,就是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大概跟巴雅尔一样。
吴陆目光落在那位女研究员身上,面色有些嘲讽:“她要是跟你一样聪明懂得遮掩,我不会发现她在翻找垃圾,也就不会提前下手了。”
竟然是这个女研究员寻找针管的时候暴露了!
当然也不能怪她,还是吴陆太过聪明。
走到最后那个大房间,赫然发现异变人的情况完全不同,他们全部都晕了过去,彻底失去意识。
异变人作战经验丰富,防备心也强,怎么会……
但是陈拾瞧见,异变人们歪倒的方向都很特别,全都朝着门的角度,萨丽娜的触手还圈住了门把手。
陈拾扫视一圈,目光落到房间顶部的通风口,“你用了吸入性麻醉药?”
吴陆的笑容僵在脸上,“如果你能迟一点发现,或者发现了不拆穿……我就不会那么嫉妒你。”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拖出几个凳子,摆在走廊中央。
“就坐在这里吧,宽敞。你安心,我也安心。”
桑槐现在迫切想要知道吴陆到底为何转变,更想知道他需要自己参与的研究是什么,立刻毫不犹疑地坐了下去。
但那气愤的姿态完全掩盖不住,连坐到凳子上的动作都沉沉的,坐下后双手撑在膝盖上,连声叹气。
陈拾理解这种执拗,就像当初为了调查言书明死亡真相,不眠不休将所有监控视频翻阅无数次那样,又心痛又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