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全面清肃
会议进行到此，气氛变得诡谲。
桑槐用最平静的语气，表达出最不可思议的事实——未来正在入侵，且不会是孤例。
好一阵后，将军终于打破沉寂：“希望诸位都明确知晓，我们不再是曙光城某一个时间段里的决策人，今天这场会议上的决定，将会影响整个人类的未来。”
每个人心底本就泛着涟漪，这话一挑明，就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要么青史留名，要么千古罪人。
就在谁都不想第一个面对的时候，洛克希突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曙光城的未来，长期的应对措施，都先放一放。当下，我们应该全力排查西峰西麓和南坡交界，扩大封锁范围，明天天亮时分，若无法清除源头，就应该对封锁区全面清肃。”
没有人立刻表态。
林森却突然哑着嗓子，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洛执事，我没听错吧？您说的‘清肃’是我理解的‘清肃’吗？机甲护卫队现在建立起来的封锁圈内，保守估计有20万贫民，全部？”
洛克希没给林森一个眼神，面色平和地转头看向将军。
“医院结构虽然复杂，但边界范围清晰，可围起来详细排查；研究中心地下四层有监控记录，可以回溯研究；但贫民窟山形地势复杂，地穴缝隙多，人数也多，没有时间慢慢来，最好的选择就是大清肃。”
将军轻咳一声：“但是……”
洛克希却轻声打断：“异变的研究员恢复正常，还可以继续投入研究工作。那些异变的贫民能做什么？没异变的又能做什么？不过是以最低的智力，最暴力的基因，基本为零的贡献，消耗着大量必需品。”
他平淡地说着，将手伸向一旁，一个副执事眼疾手快，塞了个小平板，他则直接平移到将军面前。
“这是过去五年，贫民窟45万人和中峰22万一等公民的物资消耗对比。我们用来养活一等公民的物资，和他们消耗的量相差无几！”
林森“砰”一声砸向桌面：“这就是你想清肃他们的理由？”
“当然不是。”洛克希终于正眼瞧过来，“节约资源只是其中一个微乎其微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准确无误地除掉那个污染源头，确保一等公民和二等公民的人生安全。毕竟……如果人类有未来，一定不会由三等公民和贫民来保障。”
林森对此哑然。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人类的未来，绝对不会由三等公民护卫。
每个曙光城居民，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要进行基因检测，拥有疾病遗传因子或后代传续能力较弱的婴儿，会被判定为C级；而拥有超级致病因子或携带暴力基因的婴儿，会被判定为D级。
C级和D级就意味着，他们是人类之中早夭、多病、嗜杀的群体，也是物竞天择理论下最可能被淘汰的一类群体。
但并不是以此就抹杀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在每个居民年满16岁时，还会进行多达32项的社会等级测评，以判定他们是否可以在社会结构中与他人友善相处。
遗憾的是，C级和D级基因者，超过九成都不会达到60分，而能达到90分优等级别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这依然不是全部，至少在曙光城建立最初的20年内，还是尝试过对他们公平。
最初，所有孩子都可接受普通教育，但C级和D级基因者，就是那种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下课到处惹是生非，课余还会制造不少血腥事件的群体。
经过20年光景，两到三代的血之残酷事实后，曙光城明确划分了三等居民的居住地和权利，三等居民自己又将其中暴力倾向严重的群体划分成贫民。
贫民无用，并非戏言。
他们确实不能做科研，不能护卫城邦，不会种植畜牧，还到处惹是生非，影响生存稳定……
陈拾回顾了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不想推翻全人类经历的血腥脚印，但他不能理解，洛克希平淡而漠视的眼神之下，居然说的是……用一种叫做“清肃”的手段，将那20万条人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在林森沉默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洛克希慢慢悠悠摸着自己的指节，“别说什么拯救人类，更遑论做出影响人类未来的决定，就这第一步都没人敢迈出去？你们不敢，那我来，我不怕背负骂名，也不怕被人记恨。”
“现在，我正式动议，以明天清晨6:30分为最后期限，若无法清除西峰精神污染源头，则对封锁区内执行大清肃，请投票表决。”
没人表态。
针落可闻。
“呵……”林森突然一声冷笑，从座位上起身，“不可能，就算你说的全都高高在上，我也绝不可能同意！”
“林森！你干什么？”一直沉默的监察部部长涂海突然喝道：“坐下！就算不同意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我为什么不可以站起来，为什么不可以离开？”林森瞪着涂海，“我们可是同级，你凭什么管我？”
“你……”涂海腾的起身，拳头紧握。
林森挑眉：“怎么？想打我？”
“以为我怕你！”涂海居然说到做到，直接跳过坐在两人中间的安平，一拳招呼在林森眉角。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劝解的劝解，拉拽的拉拽，乱作一团。
陈拾离波动中心最近，一不留神被推得撞到桌沿，瞧见洛克希慢悠悠拿出即时通讯器……只几秒，就有监察部的人冲进来将两人控制住。
而洛克希则幽幽一句：“违反会议规则第三条，关禁闭三天。”
“哈哈哈……”桑槐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把自己呛到：“咳咳咳……人类从大繁华时代走到今时今日，人数从近百亿缩减到不足两千万，人性中的恶与私还在到处播撒种子，真是可笑。”
他起身向外走，只用冰冷的背影留下一句话：“果然，我还是不适合来到有阳光的地方，还是最应该待在地底。”
吴陆见状，匆匆收拾好物品，跟了出去。
洛克希却只是挑着眉，等会议室门一关，悠悠淡淡地问：“现在可以开始投票了么？”
一颗石子猛然砸进陈拾心底，令他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