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枪已上膛
中峰，1号居民大楼。
狭窄昏暗的楼梯上，沉闷而缓慢的机械声响一下停两秒，循环向上。
莫宇胆怯且畏缩，既想上手扶洛克希，又怕撞到枪口，只好冲着一个年轻女人撒气：“真是的！出了这么大事，为什么不早点汇报！就算不报给执事，也该报给我啊！”
女人是洛克希的第二秘书阿依古丽，此刻正被罚抬着轮椅跟在后面，双手几乎撑不住，却不敢松懈，更不敢讲话。
坐镇监察部指挥大帐的执政庭人员发回消息之后，她已经第一时间赶来汇报，哪料洛克希一听此消息，立刻黑了脸。
小人莫宇去找将军却碰了壁，回来就开始踩她，似乎要用别人更差来衬托他的一般差。
也是她不够茶，只能默默承受。
洛克希腿脚不便，住在一楼，将军虽年逾古稀依旧康健，住在六楼。
而这大楼建立之初为了节约资源没有修建电梯，洛克希只能从轮椅上站起来，借助机械假肢亲自攀爬楼梯，每一步都像下了狠力，似要把什么踩碎似的。
到了六楼，阿依古丽终于得以将轮椅放下，双腿打颤双手酸痛，刚想扶洛克希入座，又被莫宇抢先，只得悻悻退开。
洛克希坐进轮椅，将人工器官的外置部分藏进裤腿和衣摆，才摆摆手让莫宇去敲门。
莫宇已经吃了一次闭门羹，尴尬着上前，被端着枪的卫兵狠狠瞪了一眼。
他硬着头皮说道：“西峰发生紧急事件，急需将军处理。快去通知，耽误了你担待不起！”
卫兵白了他一眼：“将军年事已高，睡不够六小时万一引发心悸，你也担待不起。”
莫宇噎了一下，“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展开大清肃了。”
卫兵蔑了眼墙上的钟，“这不还没到时间嘛？我会提前5分钟叫醒将军，反正‘大清肃’是执政庭主导，有没有我们城防军也没关系。”
“你……”莫宇无奈回头，“执事……”
洛克希眯了眯眼，心中了然，但他必须见到将军，而且是立刻。
他摆动轮椅手杆，缓缓来到将军房门前，仰头瞧着卫兵，眼神冰冷：“转告将军，若想陈拾活，就正视当前困境。”
卫兵脖子一梗：“抱歉，我的岗位就在这里，不能离开。”
刚说完，就见洛克希把手探入西装胸口摸出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对准他。
洛克希：“你不敢杀我，但我杀你不用赔命。”
卫兵额角悄然滚落一滴汗珠。
“吱呀”一声，卫兵身后的门应声而开，将军睡眼惺忪：“什么事这么吵？噫？洛执事？你这是……”
谁都知道他在假装，洛克希一样，但忍住了。
“将军，这一觉睡得可好？”
将军打着哈欠：“不怎么好，老人觉浅，这会儿……唉哟头有点晕。”
莫宇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阻止了将军假装晕倒。
洛克希见状一声冷笑，怕耽误下去又整出幺蛾子，忙道：“将军，陈拾不听命令无法无天，带着几十个机甲护卫队成员进入了封锁区，到现在还没出来。”
“什么命令？”将军目光浑浊，把焦点偏移：“我不记得自己有下过什么命令？”
“我执政庭下的令，让他们于6:30分前撤出封锁圈。”
“哦。”将军也懒懒瞥了眼墙上的钟：“不是还没到时间嘛。”
洛克希突然哑住。
莫宇见状，又变成蛔虫，“将军，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您手底下的兵，也得听从执政庭的令！”
“哦。”将军点点头，“但不是还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哼哼……”洛克希突然冷笑起来：“那些可都是战斗型基因进化者，一旦出事，机甲护卫队将减员三成！别再玩口舌游戏了，让陈拾带人退出来吧。”
“我？”将军眨巴着故作纯良的眼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早就没威信了，睡个觉而已，谁都能来闯一闯门，谁都能拿枪对着我的小孩们。”
洛克希被内涵，无言以对。
将军却又添了一把火：“本来有个能管住他的，现在还在小黑屋。”
洛克希：“……”
***
距离最后时限越来越近，为了搜索更大范围，陈拾这一组稍微又拉开些距离，只能远远瞧见对方身影。
而搜索也放弃了地毯式，开始随机挑选，全看运气。
运气似乎并不与陈拾站到同一条阵线，他刚搜索完一个区域，转身就听见侧旁有几道枪上膛的声响。
十个人，明晃晃地亮着他们臂膀上的“监察部”字样，齐刷刷将枪口对准陈拾。
天已经微微发亮，不用电筒也能看清人脸轮廓，陈拾模糊的记忆里皆有他们一席，都是监察部3队的老队员。
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怎么？以为杀了我就能替代卫十二的位置？恰恰相反，你们知道卫十二是怎么死的吗？”
一片压抑的静谧。
他目光幽幽扫过那十张脸：“知道得太多了。”
“陈队长，听说你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其中一个人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们都是你教出来的，对于你的攻心之术熟悉得很。”
另一个人跟着道：“虽然你教会我们很多，但这个时代，谁都想多活一天，我们只不过是在活着的基础上奢望及时行乐，所以对不住了。”
“不用不用……”陈拾连连摆手：“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你们会比我先下地狱。”
话音未落，两道暗影一左一右极速袭来——是米可和严靖！
陈拾在与组员通话之后，就没关通讯，他一开口引诱对方讲话，这里的危险就已经传递出去。
米可在他右手边约五十米处，严靖在他左手边的地穴里，平常的训练默契令他们立刻领悟，不约而同赶来相救，且同时选用了近战模式。
即便对方的突击步枪已经全部上膛，但这两人突如其来压着面门的拳头，还是令那长长的枪管顺时失去优势。
陈拾拔出手枪，举起来又落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严靖的拳头好似铁块，一打一个不吱声……是来不及吱声，就被揍晕过去。
米可则是抱摔上瘾，一摔一个爬不起来，不是断腿就是扭腰，惨叫不休。
见了这一幕，陈拾摸摸后脑勺，庆幸拍得他大马趴的那一掌，是机甲承受了力道。
无人关注的角落，被米可砸断腿的一个人，悄悄摸出藏在裤腿里的手枪，借着同伴身体遮挡视线，将枪口对准了陈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