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遇到个坎儿
泪水不经意滑落，陈拾强压心头酸楚，继续阅读下去。
“2198年1月5日，大动乱导致的民心不稳仍在持续，执政庭提议对研究中心执行全面调查，以找出秘密研究基地由谁设立（提议者洛克希）。
2198年1月9日，大动乱罪魁祸首确认为研究中心研究员祁开明，经城防军秘密审讯，执政庭暗中调查，最终判为驱逐流放罪。
2198年1月18日，执政庭信息科洛克希提议，学院应隐藏重大战事，弱化大幅减员，以降低人心动荡的影响，提议全票通过，本文重要信息加密隐藏。”
洛克希……陈拾盯着那三个字，若有所思。
11月初，洛克希还是城防军一员，受伤后被调入执政庭信息科，可他不甘平凡，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冒头，成为足以影响决策的人。
洛克希为何会变成这样，陈拾半点也不关心，他现在更加好奇自己的机密信息里记录着什么。
关掉这个文件，重新输入自己的名字，尝试那个被刻意定下的出生日期：21971101。
可惜，并不是这个。
他眯了眯眼，再次输入密码：A2211881。
成功开启！
依旧是机密信息在原基础上补充，呈现为红色字体。
但是第一抹红色，就让他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16岁，完成所有学院学业，考核成绩全A；社会等级测评96分，综合评定为一等公民；人为修改社会等级测评为85分，综合评定为二等公民（修改人桑槐）；申请加入“基因改良计划”……”
极度心悸瞬间引发头晕目眩！
陈拾防备过所有人，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居然被桑槐强行更改过！
他当年的社会等级测评为96分，基因等级A级，所有成绩全A，是完美的一等公民，但却被桑槐暗中修改，错失进入研究中心的机会，才导致今时今日沉沦在一场又一场的暗杀与搏命中。
思绪恍惚，满心都是不理解，陈拾心口剧烈疼痛，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随意翻阅下去，找到下一个红色标注内容，却令他的天地彻底坍塌。
“2216年3月12日，于外圈防护墙抵御异变生物入侵时，头部遭遇重创，抢救无效死亡。”
反复将这句看过好几遍，他才确认一个事实。
——他死了？
他居然……死了！
可如果他已经死了，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双眼模糊，看见了接下来的记录内容：
“研究中心、城防军、执政庭三位最高领导人进行秘密投票，最终以2:1决定执行CG救治，于3月13日晚植入3个月前的备份记忆，转移至医院进行生命维护。”
从12号白天到13号晚上，他死亡已经超过24小时，连尸僵都形成又开始缓解，怎么还能活？
但是后面，再没有其他记录，也许还没来得及录入，也许……因为他已经死了。
***
陈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地下五层，也不知道将吴陆身份卡放回桌面那一刻，对方到底是醒是睡，更不记得怎样将那位研究员的东西归还，浑浑噩噩趁着天色未亮原路返回。
手指按上门锁感应器的那一瞬，他突然想起桑槐让言书明带给自己的小平板，也是刷了指纹才能打开的，可他都已经死了，指纹还能是自己的指纹吗？
恍惚着推门而入，走廊微弱的灯光也被掩藏起来，床上歪倒着一个身影，显然实在等不下去才不小心睡着。
“啪——”他按下灯开关，发出轻微的声响。
韩望突然警觉坐起，瞧见来者是陈拾，又软下背脊打了个冷颤，“你怎么才回来！看我睡着也不帮忙盖个被子，想冷死我啊！”
抱怨完，她突然发现陈拾整个人不对劲，头发湿漉神情呆楚，像出去一会儿就丢了魂。
“你怎么了？”韩望有点害怕，“别吓我啊。”
她把陈拾按坐在床，拿了挂在门后的毛巾替他擦水渍，从头发到脸颊再到双手，小心翼翼。
“小十五……”陈拾嗓子低沉，似带着一丝哭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再是我……”
又怎么样呢？他不再是他，别人却始终是别人。
陈拾没有再说下去，韩望已经抽着鼻子哭起来，但也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从有记忆开始，小十五就喜欢跟在他身后跑，整天哭鼻子耍赖皮，不知什么时候，就改成“臭陈拾，臭老十”的喊。
今天的她居然又哭得稀里哗啦，像回到小时候。
陈拾心情提不起来，只是揉揉她发顶。
“别哭了，我遇到个坎儿，一个很大很大的坎儿，一时半刻跨不过去，仅此而已。”
但韩望什么时候瞧见过这个样子的陈拾！
她只闷头继续哭，最后又把自己累睡着，被陈拾塞进被子里。
***
清晨6点，天刚微亮，言书明就拄着拐杖来到研究中心附近的食堂，打了一份豆浆油条，缩到角落准备大快朵颐。
一抬头，瞧见对面那张桌坐着个面熟但看起来不太熟的人。
他拄着拐杖端着食物挪过去，直到坐下，吸溜了一口烫豆浆，对面的人都没抬头。
“年轻人……失恋还是失意？”
“嗯？”
两人互视一眼，都把对方吓一跳。
言书明：“你眼睛怎么了？红血丝这么多？”
陈拾：“你不是该在医院吗？好这么快？”
陈拾听闻言书明的话，闭眼揉了揉，勺子戳着碗里的粥，不言语了。
言书明小声抱怨起来：“医院食堂太难吃了，我还是习惯这一口，香喷喷的豆香味。”
发现陈拾神游天外，他忽的发出狂笑：“哈哈哈……没想到你会出现这种模样。”
“什么模样？”陈拾好歹送了一口粥下腹。
言书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前的你，从来信心满满英姿勃发，不论遇到何种危机，都像一颗参天大树，自己向上生长，还要替他人遮阴，看似懒洋洋其实乐天派。今天这是怎么了？被哪个暗恋的女生给拒绝了？”
陈拾终于被最后这句玩笑拉回一魂两魄，止不住瘪了瘪嘴。
言书明不是桑槐的徒弟，祖辈父辈都是研究员，说不定知道些旁人无法企及的秘闻……
想到此处，陈拾突然压低声音：“这里人多，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