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是个克隆人
陈拾回想起与言书明短暂的相交时光，内心阵阵疼痛。
初见时两人表现得很极端，自己混不吝，对方却是好学生，自己为人外向话痨属性，对方却总红着脸往年华身后躲。
后来才知道那都是假象，言书明奉将军之令保护他，刻意营造出书呆子胆小子的形象，其实本人洒脱又仗义，现在为了帮他调查资料，竟然遭遇不幸……
将军得知消息，亲自赶到研究中心，桑槐焦躁地等在大厅。
因为即便是将军，没有身份卡也不能进入地下，所以还是得录入信息开通权限才能通过闸机。
将军目光沉沉，眉宇愁绪不展，“执政庭没来人？”
“张蕾和杨黎都跑了，一个借口受到惊吓，一个借口要去向安平解释。其他人……巴不得研究中心乱起来，越乱越好。”桑槐眼底迸发出一抹狠色，这是一向只关心研究的他，首次出现这种眼神。
“但这太不正常了。”将军随桑槐进入电梯，“洛克希一向奉行没有证据就不承认，趁乱夺权才是他喜欢做的吧？”
“有道理。”桑槐抿了抿唇：“将军，我怀疑这件事另有蹊跷。小言他……”
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
言书明死状凄惨，消融骨肉鲜血只留一张皮，普通人可不懂，倒像是研究员们才会的手段。
这就太可怖！研究中心居然有这样残忍的人？
将军却理解错了桑槐的意图，悲伤起来：“他的外婆如果知道了……会伤心成什么样啊。”
桑槐刚想再说些什么，手环突然疯狂鸣叫报警。
他陡然一惊：“有人进入了地下十层机密资料室！”
将军也跟着慌乱起来：“不是只有你才有权限进去吗？”
“不！”桑槐瞳孔地震：“陈拾！刚刚给他开通了与我同等的所有权限！”
两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慌忙赶到第十层，直奔甲走廊3号房间。
推门那一刻，果然见到陈拾就站在最里面一排资料架旁，听见声响抬头向他们看来，那双眼冰冷漠然，就像从地狱看向人间。
“你要做什么？”桑槐有些气恼，想不通这种情况为何发生，他是如此信任陈拾，居然被摆了一道。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将军拽住了。
将军眼尖，瞧见了文件夹封面上大喇喇的姓名——陈拾。
“你……”将军欲言又止，顿了两秒才问出口：“已经看到了？”
“我，已经，死了？”陈拾目光森冷，语气也冷，像来自遥远世界的一尊冰雕。
言书明曾猜测地下九层的资料室被人动过手脚，信息可能改过，密码也改成陈拾能猜到的数字，而他也是为了求证此事才遭遇意外。
根据言书明的说法，机密信息不止存储一份，而是会分别存放，所以当他发现地下十层也有机密资料室的时候，就用新身份卡打开了这扇门。
门后只有纸质资料，全部用带密码的柜子存放。
陈拾如今情绪暴躁，懒得慢慢破解，直接将柜门砸坏，这才触发警报，让桑槐接收到信息。
也算他幸运，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机密资料，翻开第一页，就瞧见自己于3月12日的意外事件里已经停止呼吸的记录。
在这之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地下九层资料室里的信息是人为伪造，但现在，真相就在眼前，他的灵魂也随之变得浮沉。
将军和桑槐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
陈拾就那样一动不动，等待着。
最后，还是将军最先开口，语气尽是无奈：“是的。那一天你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脑死亡。”
陈拾发出一声冷笑，得知自己死而复生竟然一点开心的情绪都没有。
他追问道：“那CG救治手术又是什么？”
将军看向桑槐，后者无可奈何地解释：“那不是什么手术，是一种救治手段，简称为‘CG救治’，其实就是Clonal Growth，克隆生长。”
陈拾这才明白过来，一切都被误导了。
当时那个护士随口一句“麻药”，让他以为自己是做了手术，真相竟然是，刚被克隆的身体还不能完全接受大脑掌控。
怪不得头骨严丝合缝，头发没有被剃，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全新的！
他居然是个克隆人！
桑槐知道已经瞒不住，干脆全盘托出。
“克隆生长是从大繁华时期遗留资料里延展出来的一项技术，因为信息残缺，技术并不成熟。我们可以做到将一个完整个体等比例再造，却不能让其像婴儿一样慢慢长大。”
“所以想要达成个体复制，最少要满足年轻、身体完整健康、智力未损等条件。比如洛克希那种，从他残缺的身体上提取细胞核，再造出来的要么与他一样残缺，要么变成畸形。”
听到这里，陈拾的心狠狠绞痛了下，“所以……言书明他……”
桑槐叹气摇头，“如果强行实验，可能会见到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而且也活不长。”
“孩子……”将军缓步走近，按住了陈拾肩膀，“是我执拗了。我当时舍不得你啊！你和小十五是我亲手救出来的，用两个背包兜着，你在后她在前，我一步一个血印把你们拖回人间。”
将军的声音逐渐哽咽：“我给你们起名字，看着你们长大，知道你跟郑七打架磕掉门牙，也知道你跟卫十二翻墙跑出学院去南峰偷红薯……当你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很欣慰。可因为我的退让，导致你遭遇意外……我实在悔恨又不舍，就提出对你进行CG救治。”
将军已濒临崩溃，眼泪从褶皱里向外滑落。
桑槐也走到近前，代替将军继续说：“CG救治技术很强大，但不能公开。假设有人身患绝症，知道了这种技术一定会强行索求，但我们的实验数据证明，癌细胞也会一并复制，就连D级基因者携带的暴力基因也会复制下来。这项技术并不能大规模执行。”
“所以这是曙光城一级机密，只有三个最高领导人知道，如果要执行CG救治手段，也必须三人投票。当时我和将军都投了赞成票，而洛克希投反对票并暴跳如雷强烈反对，那时我们就猜测，你意外身亡可能是他策划的，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忍下去。”
这一忍，就等到陈拾记忆缺失，恰遇未来陈拾意识觉醒，那个心灰意冷退走边缘的人，带着从未来练就的行事作风和魄力重新杀回风口浪尖，与洛克希形成新的对峙。
但这……是他想要的吗？或者是本来的他想要的吗？
他都已经换了一副身体，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陈拾想不通，发现那个一直没跨过去的坎儿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