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博弈从来不会输
陈拾想到至今为止，祁开明比邻岛的异变人实验，以及地下八层丁走廊尽头的秘密异变人研究，心头止不住惶恐。
他跳过中间所有疑惑，问出了一个吴陆没想到，桑槐没注意的关键问题。
他问：“明天天亮时刻，为什么是个关键时间点？”
吴陆没想到陈拾会突然问出这句话，所有神色全部偃旗息鼓。
桑槐虽然不解，却站到陈拾这一边，质问：“你不是不撒谎吗？”
“我只是不想说，这不叫撒谎。”吴陆停顿了下，挑起眉毛，“算了，反正你已经猜到，告诉你也无所谓。”
“明天天亮时分，整片大陆的异变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会聚集到曙光城，如法炮制一场派克赛斯覆灭的恢宏大戏。”
吴陆的坦白，令桑槐和陈拾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举动。
桑槐立刻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吴陆一条腿拦阻去路，“桑老师，说好了今夜好好聊，这么早离开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你！”桑槐抬手想推开他的腿，却根本敌不过那份气力，只得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曙光城是你的家啊！这是你生存了二十几年的城邦啊！你居然下得去手？”
“就下得去了，你怎么办吧？”吴陆说着，缓缓抬起自己半透明的手，在即将触碰到桑槐的前一刻，被冷冰冰的枪口抵住。
是陈拾一直握在手里的枪。
“桑老师，坐回去吧。”陈拾短暂惊讶之后，很快镇定下来，“他连祁开明这种害死父母亲人的罪魁祸首都能合作，又怎么会在意其他生命？”
桑槐听闻此言，这才反应过来，吴陆从未来穿越回到五年前，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肯定知道自己孤儿的身份，以及导致自己成为孤儿的缘由。
但他没有复仇，而是选择跟仇人合作，这就说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目的就已经确定下来，他就已经不再为人类未来而奋战。
陈拾接下来的话却更加残酷：“就算现在通知将军和城防军，也没法阻止明天黎明即将发生的事，一切早就在他的计划中，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要不然，他怎么敢说出口！
桑槐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呆呆坐回原位。
吴陆放下手，陈拾收回枪，又回到最初那种对峙气氛上。
可现在的陈拾明白了，为什么最开始一坐下来，他就觉得两人像在照镜子，因为吴陆期待成为他，体内有他的基因进化因子，研究过他，模仿过他，且正在模仿他。
陈拾博弈惯用的手法是掌控节奏和攻心，吴陆一直试图掌控节奏，但因为陈拾数次猜中他的谋略，导致这种掌控迟迟不能成功。
那么接下来，应该攻心了吧。
果然，下一刻，吴陆开口了：“你想知道自己上一次拯救人类为什么失败吗？”
陈拾没答，他博弈从来不会输，攻心也从来不会败，但现在要假装一下，以套出更多信息。
吴陆见陈拾沉默，果然得意了几分：“因为……你旁边的首席研究员，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研究员，改变了人和动物的基因。”
桑槐与陈拾互视一眼，皆露出不解神情。
“上一次……”吴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往，“祁开明在被驱逐流放前交出了叶尔哈力的研究笔记，桑老师得到笔后废寝忘食地进行实验。”
“但可惜，上一世没有异变人小队，也就没有所谓的‘逆化’项目，而是‘反哺’。”
这个词……祁开明也用过，但意思与当下略有出入。
陈拾尚在狐疑，吴陆却深深叹息：“其实今天我不讲，你们也很快会知道。”
“因为我听说，你们从野外弄了些异变飞兽回来，只要一检测，就会发现真相。”
他突然露出神明一样的蔑视感，“……它们体内有人类基因。”
最初的异变属于突变，动植物都朝着个体特征异样化发展，但后来，当异变动植物捕食人类，一小部分异变动物就开始融合人类基因，可融合之后，它们依然以动物属性为主。
就和现如今的异变人类似，大部分依旧拥有四肢，依旧直立行走，以人的形态为主导。
但……
陈拾已经听懂了吴陆话中深藏的含义。
他微微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反哺’的意思是，把人类基因嫁接给异变动物，然后利用它们的二次突变帮助人类进化？”
“啪啪……”吴陆居然拍起了赞赏的巴掌，“你猜对了。”
“是嘛。”陈拾居然没有露出震惊神色，而是继续道：“那么我就继续猜一猜了。”
“我猜，你给这些陆地上的异变生物做的，只是把人类基因嫁接，却并没打算帮助人类进行进化。”
“因为从地下八层出逃的异变人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区别，相反，他们智商不算高。”
吴陆继续默然下去，脸色越来越差。
陈拾却还在说：“我猜，你的计划失败了。虽然异变生物的智商确实进化了，他们懂得群体作战，懂得诱敌和使用工具，但他们依旧没达到你设想的地步。”
“所以，你打算让派克赛斯和曙光城的所有人类做他们的基因库，一次性达成全部异变生物的二次突变。”
“我说得对吗？”讲到此处，陈拾终于停了下来。
吴陆却迟迟不敢回答。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攻心之法失效，不知何时被陈拾掌握了主导权，反而攻破了他的心防。
但现在，三人都被困在地底，异变人昏睡，巴雅尔不能动弹，陈拾到底还有什么后招？
没等他想明白，陈拾却笑了，“不好意思，这些不是我刚刚猜出来的。早在比邻岛，祁开明就透露给我，他把人类基因嫁接给海兽，才导致海中生物出现智力提升，一边佯攻，一边啃食岛基。”
“既然你说，祁开明跟你的实验殊途同归，不就是他被你利用了嘛。他的实验结果你也得到了，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遇到的异变动物智力提升，也就不奇怪。”
桑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露出不解神色，“可这一切意义何在？以毁灭人类城邦为代价，让异变动物二次进化，意义何在？”
“你以为你猜中了所有吗？”吴陆没有回答桑槐，转而盯住陈拾，“你看见的只是表面肤浅，你拯救的只是充满劣根性的人类，这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举动！”
“人类走到今时今日，是自己造成的。破坏环境，滥杀动物，自诩高人一等，却从没想过自己比动植物诞生的时间更短，生存的机会更渺茫！”
“人类就该泯灭于这场大灾难，就该把地球还给自然和动物！”
疯了疯了！又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