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过渡人
很遗憾，在他们前往极地岛途中，在几艘运输船尚未进入南极圈的时候，极地岛冰川迸裂，冰面融化，分裂成几个浮冰板块。
其中一块漂浮在原址附近，成为新极地岛。
陈拾带人抵达，与新极地岛领导者会面，因为带过去的人大部分是城防军和三等公民，可以成为战力，他们得到了欢迎和认可，从此在那里安顿下来。
但极地岛本来人就不多，经历那场灾难后存活下来的也只有一千多人。
陈拾就带领幸存的两千多人，抵御住了数次大规模海兽攻击，搜罗了两艘大型游轮，还有不少旧时代的战舰，辗转前往各个大陆，搜寻幸存者。
也就是在那十年里，陈拾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微光”。
每个人都信任着他，可他自己却没法相信自己。
***
2222年冬，悬浮城坠落。
陈拾直到两个月后才得知消息，匆匆带队赶至，只从残破的废墟中救回300余人。
2223年夏，派克赛斯覆亡。
陈拾只找到了幸存的600多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曾经的曙光城居民。
2225年春，陈拾终于寻到新亚特兰蒂斯。
但从它的状态来看，恐怕早于比邻岛覆灭，因为它与其他城邦切断联系，才无人知晓。
2227年夏，陈拾遇见了一个智商奇高的异变生物。
它是一只异变狒狒，除了浑身脏兮兮的毛发和仍然一眼可以看出来的狒狒脸，其他地方与人类竟然十分相似。
它可以完全直立行走，还能制造简单工具，还用树叶编织成草裙遮挡重要部位。
一个异变动物，居然产生了类似于人类的羞耻心！
桑槐在此时与陈拾产生重大分歧，坚定认为这样的奇迹应该交由科研人员进行实验，而不是毫不分说直接杀死。
然而，就在两人争执之际，那个狒狒居然讲话了！
哈德利当时不在现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从别人转述里知道，那个狒狒自称名叫“吉吉”，能听懂人类的所有对话，能讲简单的人类语言，还懂得如何管理异变生物，更知道如何排兵布阵。
从比邻岛沉没浩劫伊始，就是他在背后指导所有异变海兽、异变飞兽、异变动物……
最终，吉吉逃走了，不知是桑槐故意放走，还是陈拾没法将其除掉，总之就是不见了。
所有人都知道，人类似乎正在走向终末，即便陈拾的足迹在十年里踏足了无数地界，最终也只集聚了近万人，但战力只有三千多人，与亿万异变生物相比，相差甚远。
2229年冬，研究员们在另一块保存较完好的浮冰冰层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实验基地，从里面找到了很多大繁华时代存留的机械，以及一份笔记。
那份笔记是关于时光穿梭的幻想。
隐藏基地里的一切设施都是为了建造那个时光穿梭机而准备，但机器只制造到一半，就因大灾变突然停止，从此尘封。
研究员们异常兴奋，继续研究。
2231年春，桑槐差点崩溃。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惊天事实——不少异变生物进化出了等同于人类孩童的智力！
而导致异变生物产生这种突变的原因，是桑槐为了促动人类全面进化，将人类基因嫁接给动物，又导致异变动物外流，从而引发灾难。
2232年秋，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上万异变海兽有序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人类陷入苦战。
哈德利讲述了太久，即便很多细节掠过，仍然耗费了很长时间才把最终一战之前的所有记忆回溯完毕。
但接下来，他却陷入长久沉思。
没有人打扰他，就连与此无关的白雨娜也看得出来，他的未来记忆里，有很多生离死别，血腥无助。
这种回忆是最痛苦的。
好一阵后，哈德利才将自己抽离出来，深深呼吸，“好多人都死了，死在那场战役之中。你带着剩余的几十人，返回曙光城废墟，就在南峰5号种植园区纪念碑前……启动了拼凑而成的时光机器。”
“那一刻，吉吉带着异变怪物赶来阻止，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成功，也没人知道人类的命运是否还有转折……”
“现在看来，穿越实现了。”
是啊，时光机成功了，穿越也成功了，很多事情变了，但更多的事情却没有改变，扭曲着再次发生。
哈德利继续道：“虽然穿越可行，但时空出现紊乱，有人从过去穿越而来，有更多人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和现在。”
“我从最后一刻，穿越到距今10年前，按照上一次的轨迹，加入城防军，看着你成长，看着你改变，却没有主导任何事情，甚至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在放任。”
哈德利盯住陈拾，眼里有一抹类似将军的慈祥，“我一边监视内城的情况，一边暗中寻找未来穿越者，组建刺猬。”
“‘刺猬’不是无意义的名称，我给它的立意是‘隐忍，但不要任人宰割’。”
言及此，他抬眸看向叶奉青，而那个倔强的人依旧半侧着脸。
哈德利无奈摇头，“刺猬全员未来穿越者，总共21人，留在曙光城的只有5人，派克赛斯和悬浮城分别留了两人，剩余的全部在野外，冒着生命危险搜找‘吉吉’。”
“我们都知道一部分未来，也知道绝大部分人并没有未来记忆，所有的行动都必须隐藏在暗处，所有目的都是为了拯救人类，至于过程……血腥一点也无所谓，毕竟这个时代到处都是绝望和残忍。”
就在这时，叶奉青转过头来，“沈文舟是我杀的，我没有去了解那个人是好是坏，只为了取信洛克希。当然，我干的恶事不止于此。”
这话就像是为哈德利开脱，想证明所有杀人放火都是他的过错。
陈拾没有斥责，他虽然很欣赏沈文舟，却也不了解那个人，这时候也用不着谈论谁好谁坏。
哈德利见状，继续自己的话题：“一切看似没变，暗地里却变了很多。当比邻岛提前沉没，你和洛克希的对峙来得比上一回更加仓促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既然人类能够穿越，吉吉也有可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