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阴沟里翻船
两人端着食物来到……食堂门口。
言书明：“这里人少？这来来往往的都是孤魂野鬼？”
陈拾瞧着进出食堂的人，露出一抹轻松：“我身边到处都是眼睛，食堂看似空旷，但空间密闭，声音传播范围更大，在这外面，眼线不敢过于靠近，人来人往反而能阻隔你我对话的传播距离。”
言书明忍住想四处张望的冲动，问：“所以，你不仅被人监视着，还遇到难题了？”
“嗯。”陈拾叹了口气，直接道：“研究中心有没有什么项目跟‘死而复生’有关？”
“那是玄学，不是科学。”
陈拾仍不死心：“万一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研究项目呢？”
言书明笑得伤口疼，倒吸一口气，“如果真有，谁还会怕死，城防军何须进行基因进化，人类何必退守聚居城邦。如果真有，作死的人天天排队，能从中峰排到高墙之外。”
虽是假设，但也绝非戏言。
陈拾萎靡下去，复又问道：“CG救治是什么？”
“呃……”言书明想了想，“这我倒听说过，不过是机密项目，由桑博士亲自牵头，项目参与人都是与他同时代的老研究员。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拾声音中透露出些许迷茫：“我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当面念过这个词，但我一直不懂。”
“懂不懂的又怎样，你就不是你了？”
陈拾心跳陡然加速，声音却极速压低：“如果我真的不是我了呢？”
言书明突然察觉到严重性，要么陈拾疯了，要么陈拾发现不得了的事，但显然第一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有时候历过生死，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度就会加深，言书明不是个喜欢揽事的人。
但没有陈拾，他不会在比邻岛经历惊心动魄，更不会在地下三层中枪受伤，同样，如果没有陈拾，他也不会得到祁开明的资料，更不会得到加入机密研究的机会，凡事得失相衡嘛。
他长叹一口气，像个老大哥：“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你帮不了我。”陈拾摇头，“我昨晚夜探研究中心地下九层……”
言书明想撒腿跑，他这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令他稳稳坐定。
“我的本意是找祁开明信息，却无意中查阅到自己的机密资料，我……”陈拾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死掉的事。
言书明却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我可没失忆过，脑子很清晰。据我所知，研究中心的资料分纸质版和电子版，电子加密版这种存储方式的密码，至少需要12个小时才能破解。你怎么牛到连密码都能算出来？”
“用得着算？我查阅19年前南峰发生的惨案，用的是那天的日期。查阅自己的机密信息，就用身份编码。”
言书明张大嘴，“呃”了长长一声：“如果所有机密资料的密码都这样设定，那还是机密？我但凡知道将军的身份编码，都能知道他所有秘密了，随便拎一个出来做胁迫，都能当上幕后黑手了。”
陈拾：“……”
虽然全是反呛，但句句在理。
他好像……阴沟里翻船了。
一切都是他的主动行为，主动甩开眼线，主动潜入研究中心，主动询问吴陆资料室地址，主动思考并得到密码……
当然也有意料之外，吴陆意外掉落身份卡，自己意外发现脚印，意外打开隔墙……
整个过程没有旁人指引，所以他从未对得到的结果产生怀疑。
除非……
他在某个时刻某种情况下，得到了暗示。
如若真是这样，对手就太可怖了！
陈拾突然想起个不可置信的事，“那我看到的信息，是真是假？”
“这……我不知道。但我知晓另外的事。研究中心曾发生一场严重火灾，绝大部分机密资料被损毁，自那以后，资料就被分别存放在不同房间，全部选择纸质和电子两种存储方式，电子版还采用了一个半公开，一个置于防火防水防震玻璃内全封闭的模式。”
“资料室的数量和具体位置是半公开的，只有相关人员才能拥有进出权利。同样，为了保证资料安全且秘密，每个资料室的书记员不得超过3个，进出查阅权限拥有者不得超过10个。”
陈拾明白了，能够更改密码和信息的最多只有3人，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查清楚。
“除此之外，每个资料室的信息虽有重合却相对独立，也就是每个资料室的记录员录入信息虽然一致，但他们设置的密码和存储环却不一样。”言书明提点：“你可以去找桑博士，他那么器重你，一定会给你开通权限，何必私下去查？”
一提到桑槐，陈拾的心立刻揪得疼。
对于桑槐更改社会等级测评的事，他倾向于相信，因为当初得到结果的时候，他就质疑过，成绩无限接近于满分，全A从学院毕业，怎么可能落败于社会关系不融洽？
只是当时没想到有人会滥用权利，也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自己无比敬仰的桑槐。
言书明发现陈拾表情古怪，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然后改口：“其实你也可以找我帮忙。我拥有地下七层资料室的查阅权限，可以进去试一试密码的组成，如果用你的编号无法打开你的机密信息，我就想办法到地下九层再试一次。”
陈拾眼睛一亮：“多谢。”
“你都还没求我呢，就谢了？”
陈拾心头那颗大石掉落一半，人也精神了些：“你欠我好几条命呢，不能抵了？”
言书明：“……”
***
韩望从被子里睁眼，懊恼得捶床叹气，明明是要安慰心情不好的陈拾，结果自己不争气睡了过去。
她起身，发现桌上金光微亮，是那个金项链。
“切——”韩望把项链小心翼翼包起来，咕哝着抱怨：“我就是个打杂的。”
她从陈拾房间出来，返回自己屋子，拿了工作平板，一路跑向中枢大楼。
现在，她已经被借调到陈拾手底下，不用再回后勤部，更何况后勤部前任部长沈文舟都死了，回去也没意义，干脆去找将军借个办公地，安全还舒心。
跑着跑着，迎面遇见金璞玉，两人也没藏着掖着互相打了个招呼。
金璞玉把自己拿多一份的早餐赠给了韩望，目送小女孩般的身影一蹦一跳远离，然后前往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