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能守多久就多久
清晨5:50。
天不再是黑沉一片，人的眼睛已经能辨别出微微的亮色。
所有机甲撤回内城防护线，严密分守在各个区域。
姚惜成和张智则被陈拾叫到面前。
“两位老哥，这一回，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姚惜成嬉皮笑脸：“算算时间，我妻儿已经进入大峡谷了，没什么后顾之忧，战吧！”
张智几乎要揪住对方领口，“我呸，你又立flag？要是你真TM嘴臭一语成谶，我怎么跟你老婆交代？”
两人斗嘴成了习惯，但这一刻反而令人安下心来。
陈拾却没有废话，直接对二人道：“两位，时间紧迫，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整个内城的防护都将交给机甲护卫队，你们分别领导东西两线，尽全力即可。”
“若有任何一处防线被破，立刻向中峰撤离。执政大楼地底有个刚刚完善的避难所，高度足够所有机甲活动，防御攻势与研究中心同规格。防线破后，所有机甲务必到此避难，等待下一步指示。”
姚惜成难得收敛玩闹神色，突然认真地问：“这是做好了最坏打算？”
“不得不如此。”
陈拾内心清楚，吴陆盘算过千万遍而无果，派克赛斯更是前车之鉴，抵御一途没有任何胜算。
整个曙光城只能避！
见姚惜成和张智都接受了安排，陈拾又道：“通讯科高塔上有人会奋战到最后一刻，以保证曙光城的通讯信号。你们撤退时，记得派人去将他们一并接走。”
“行！包在我身上！”张智拍着胸脯保证。
姚惜成却疑惑起来：“别怪我多嘴啊。都交代给我们了，你呢？你好像并不在计划之内……别是要去做什么傻事吧？”
陈拾将一切都安排下去，甚至把所有人的后路都规划好，唯独忽略了自己。
可他淡然一笑，胸有成竹地道：“我不是要去做傻事，而是要做重要的事。”
说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哈德利，“走吧，跟我回地牢。”
监察部地牢，在整个计划开始之后，便被遗忘。
那里面还关押着不少罪犯，一部分是尚未审讯完毕的，另一部分是暂时不知如何处理的。
哈德利带的小队正守在地牢，听着四处声响，闻着硝烟气息，惶惶不安。
***
早上6:08。
初升的红日从天际线出现，像被一把刀劈开了夜与日的分界。
陈拾最后看了一眼天地，义无反顾地进入地牢。
“关门。”
哈德利紧随其后，将地牢大门关闭，又按下了紧急庇护按钮，整个地牢传出“砰砰砰”的声响，不一会儿，内壁全部被钢铁包裹，只留狭小的通风口“呼呼”吸入外界空气。
两人继续深入向下，走到地牢深处。
他站在走廊中央，呆滞片刻，轻声说，“把他们放出来吧。如今这种情况，倒也没必要关着。派人把外面的危机告诉他们，然后来办公室见我。”
十余个尚未完成审讯的罪犯，以及吴利尔为首的七个黑骑士，得以获得暂时自由。
两个被关押的原城防护卫队也被放出来，面面相觑，他们就是当初岳正礼试图截杀陈拾，在旁看热闹的两人，现在对外面一切都感到害怕。
最后还有一人，是白雨娜。
陈拾答应过她，只要在地牢一天，就保她安稳一天，避免叶奉青暗害。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叶奉青的踪迹，陈拾就一直没放她出去，而她本人倒也乐得清闲，从不制造发麻，就这样待着了。
哈德利交代完所有，才来到陈拾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吧。”陈拾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哈德利心下一沉，缓缓推开门。
屋内，陈拾俯趴在地，一张地图铺展在眼前，是旧时代的世界地图。
“你说……现在应该是哪个时期？极地岛，还是新极地岛？”
陈拾没有抬头，仿似信口一问。
哈德利却愣在门口，不进不退，也没有讲话。
***
早上6:25。
异变生物以千万前仆者为代价，彻底破坏高墙电网，扑向缓冲带。
曙光城专门设定的定向频率，对人类的伤害作用较小，但对异变生物而言则是致命的。
天空中的异变飞兽逐渐头晕目眩，在临近内圈防护墙的时候纷纷坠落。
地面上的异变动物奔跑在缓冲带内，时不时踩中地雷引发一阵爆炸。
大量生物出现不同程度异状，只有一小部分沿着石子路躲过一劫，直抵内圈防护线，被早已埋伏在此的机甲护卫队截杀。
姚惜成负责西线，张智负责东线，两人作战方式不一样，一边猛烈攻击，另一边以守为攻，导致西边的异变生物逐渐减少，东边的越来越多。
张智发现问题所在，于通讯器里大吼：“你能不能收着点！打那么猛子弹用光了怎么办？”
姚惜成向来带些痞气，这回杀得爽快，回话都变得轻快：“迟早要打光的，多杀一些不是更划算？”
张智刚想斥责，突然顿悟。
无论是陈拾的预计，还是眼中所见密密麻麻的怪物，都预示着这条防线终究会守不住。
异变生物成千上万，他们只不过七十余台机甲而已，撤退是迟早的事。
想通这一点，张智立刻下令，全力以战，能守多久就多久。
整个内圈防护线，炸起阵阵火光，像迎接太阳的焰火，久久不息。
***
早上6:30。
曙光城北，远离战场，四十余万贫民走走停停，只有一小部分抵达大峡谷。
天刚刚亮了，但突然又黑沉下去。
走在最后头的一批人狐疑着回头，瞧见一片乌黑云朵遮蔽了大片光亮，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接近。
黎明已经到来，城内再无人向外撤出，异变人逐一后撤，断后的一小队见贫民驻足观望，忍不住催促起来。
“催什么催。你们以前跟我们一样，都是三等公民。我们被称作贫民，你们连人都不是了，自以为是。”
说这话的是个身形佝偻之人，看起来七八十的模样，其实只有四十多岁，也算是贫民之中的长寿者了。
异变人听闻此言，互相看了几眼，终于不再催促，而是加快步伐向前奔袭，不再做断后保护之事。
待他们身影远去，忙碌而呆滞的贫民们才发现那朵乌黑云朵行进速度超出认知，居然眨眼就来到近前。
这下才隐约看清，哪里是云，分明是各种异变飞兽！
惊叫声忽而响起，从队伍最后面向前传递，越来越多贫民发现了空中的危机。
有些人在惊吓之中拼命向前挤，而有些则立在原地又哭又喊，失去了所有心力。
异变飞兽临抵近处，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已然带着森森利爪飞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