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福伯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惶，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嚣张的呼喝与砸门声，木屑飞溅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
苏远山脸色一变，强撑着便要起身：“他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
“老爷子，您身体未愈，不宜动气，外面交给我。”我将养魂木塞入怀中，那温润的气息似乎给了我莫大的底气。我扶他躺好，转身便向外走去，步伐沉稳。
陈婉正从隔壁房间冲出，脸上血色尽失，手中紧握着短剑。“林姑娘，他们……”
“待在屋里，照看你外祖父。”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对福伯道，“福伯，守住这内院门口，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人进来。”
不等他们回应，我已穿过院落，来到前堂药铺。只见店铺大门已被暴力破开，十几名黑煞帮众手持兵刃，凶神恶煞地堵在门口。为首之人，正是之前河边逃走的那个黑衣人首领，他此刻正点头哈腰地对着身旁三人。
那三人身着青灰色道袍，与之前所见的圣墟门黑色道服不同，但衣角处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扭曲符文，隐隐透着一股邪气。两人站在稍后，神色倨傲，气息约在炼气中期。而居中的那名老者，身材干瘦，眼窝深陷，手持一根乌木杖，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竟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长老，就是那个丫头！就是她坏了我们好事，还打伤了我们兄弟！”黑衣人首领指着我，尖声叫道。
那干瘦老者，被称为阴鸷长老，浑浊的眼睛扫过我，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贪婪：“果然有灵气波动，虽微弱，却颇为精纯。小娃娃，将那木枕交出来，再自缚随我回山，可免搜魂炼魄之苦。”
他竟能隐约感应到养魂木的气息？
我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光天化日，强闯民宅，抢夺他人之物，这就是你们修仙之人的做派？”
“牙尖嘴利。”阴鸷长老冷哼一声，对身旁一名弟子示意，“拿下她，搜出东西。”
那名炼气中期的弟子应声而出，脸上带着轻蔑的笑，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风直向我抓来，爪风凌厉，显然修炼了某种毒功。
我早有准备，体内《先天造化诀》轰然运转，淡金色的灵气瞬间布满全身。不闪不避，一拳直直轰出，后发先至，拳头上金光凝聚，宛如实质。
“嘭！”
拳爪相交，气劲四溢！那弟子脸上的轻蔑瞬间化为惊骇，他只觉一股至阳至刚、沛莫能御的力量沿着手臂狂涌而入，摧枯拉朽般破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咔嚓！”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黑煞帮众，倒地吐血不止。
一击！仅仅一击，便重创一名炼气中期修士！
全场皆寂！黑煞帮众吓得连连后退，另一名炼气期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那黑衣人首领更是面如土色。
阴鸷长老眼中精光爆射，贪婪之色更浓：“好精纯的阳刚灵力！小娃娃，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交出功法和木枕，老夫或可收你为徒！”
“你不配。”我持棍而立，周身金光流转，虽只一人，气势却丝毫不弱。
“找死！”阴鸷长老彻底被激怒，乌木杖一顿地，一股更强的阴寒气息弥漫开来，整个药铺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乌木杖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点向我眉心，速度快得惊人！
筑基期修士，果然非同小可！
我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压锁定周身，动作都变得有些滞涩。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正是《先天造化诀》中附带的“游龙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短棍斜挑，试图荡开杖影。
“铛！”
棍杖相交，发出沉闷巨响。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顺着短棍传来，我手臂剧震，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化解掉这股力道，心中暗惊。筑基期与炼气期的差距，果然巨大。
“咦？步法倒是不错。”阴鸷长老略感意外，攻势更急，乌木杖化作漫天黑影，如同无数毒蛇钻噬而来，阴风惨惨，将我的退路完全封死。
我全力施展游龙步，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手中短棍舞得密不透风，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发出连串爆响。但境界的差距难以逾越，我的防御圈被不断压缩，好几次杖影擦身而过，带起的阴风刮得皮肤生疼，若非《先天造化诀》的灵力至刚至阳，天然克制这类阴邪功法，恐怕早已落败。
这样下去不行！我眼神一厉，瞅准一个空档，不再闪避，竟主动迎向一道袭向胸口的杖影，同时将大部分灵力灌注于短棍之中，一式简单的“破军”，直刺对方心口！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阴鸷长老没料到我会如此悍勇，仓促间回杖格挡。
“轰！”
这一次碰撞更为激烈，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我强行咽下，借力向后飘飞，撞破了药铺的后门，落入院中。阴鸷长老也被震得身形一晃，脸上闪过一丝潮红。
我落入院中，脚步尚未站稳，阴鸷长老已如影随形般追出，乌木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砸下！这一杖，他已动用全力，誓要将我立毙杖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中的养魂木骤然爆发出温润的白光，一股精纯无比的生机之力涌入我体内，迅速修复着伤势，同时与我自身的金色灵气水乳交融。福至心灵，我下意识地将这融合后的力量尽数灌注于短棍，迎着那夺命杖影，一棍挥出！
这一棍，不再是简单的招式，棍身之上，金白二色光芒交织，隐隐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嗡——！”
棍杖第三次相交，却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一声奇异的嗡鸣。阴鸷长老那势在必得的一杖，仿佛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量都被那金白二色光芒消弭于无形。更让他惊骇的是，一股融合了无尽生机与破邪之力的奇异能量，反而顺着乌木杖倒卷而回！
“噗！”阴鸷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连退七八步，手中的乌木杖光芒黯淡，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生命法则……破邪之力……这不可能！”他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怀中透出的白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的灵力，以及养魂木传来的温暖支持，心中一片清明。
阴鸷长老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片阴沉，他死死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入灵魂，随即对剩下那名吓傻的弟子和黑煞帮众厉喝道：“我们走！”
说罢，竟不顾伤势，率先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遁走。其余人哪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离，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转瞬间，喧嚣散尽，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破败的大门。
我缓缓收起短棍，周身光芒内敛。陈婉和福伯从内院冲了出来，看到院中景象和我略显苍白但挺拔的身影，都松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阳光透过破损的门框照射进来，映亮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尘埃。
陈婉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颤抖：“林姑娘，你没事吧？”
我微微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城内某个方向。经此一战，踪迹彻底暴露，这洛河城，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