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连续三日的昼伏夜出,不敢动用丝毫灵力,全凭肉身力量在崎岖的山林中跋涉。丹药和灵石缓慢地修复着经脉的暗伤,但强行施展“四象归元遁”带来的元气亏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弥补。
此刻的我,气息虚弱,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混在了一队前往澜州的行商队伍中,扮作一个投亲的孤女。这队伍鱼龙混杂,多是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凡人,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正好为我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云岚宗的搜捕比预想的更为严密。沿途经过的几个小镇,都能看到张贴的、绘有我模糊画像(依据清虚子等人记忆勾勒)的海捕文书,虽未指名道姓,但“擅闯禁地、盗取重宝”的罪名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心动。盘查的关卡也增设了不少,不仅有云岚宗弟子,还有当地官府衙役配合。
“听说没?云岚宗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悬赏一千下品灵石捉拿那女贼!”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护卫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语气中带着羡慕。
“一千灵石?!我的乖乖,够咱们潇洒多少年了!可惜啊,连金丹长老都拦不住的人,岂是咱们能招惹的?还是老老实实跑商吧。”
类似的议论,这几日我已听过不少。一千下品灵石,对于散修和小势力而言,确实是笔巨款。我拉了拉头上遮脸的布巾,将身形隐在马车货物的阴影里,沉默前行。
队伍缓缓行至一处名为“野狼峪”的山口,这里是通往澜州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此刻更是设下了严密的关卡。数十名兵士和两名身着云岚宗服饰的炼气期弟子守在路口,仔细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
“都排好队!一个个过来,接受检查!”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兵士高声吆喝。
队伍缓慢前行,气氛有些紧张。轮到我们这队时,那两名云岚宗弟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似乎在探测灵力波动。
我心中微凛,收敛气息的法门虽妙,但若对方有特殊探测法器,难保不会露出马脚。丹田内的四象信物也似乎感应到外界探查,微微躁动,被我强行压制。
一名弟子的罗盘在扫过我时,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未剧烈反应。我此刻气息微弱,与凡人无异,这低级探测法器似乎难以准确分辨。
那弟子皱了皱眉,又多看了我两眼,见我一副病弱模样,衣衫朴素,便挥了挥手:“过去吧。”
我心中稍定,低着头,跟着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然而,就在我即将完全通过关卡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凌厉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山林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我,而是直取那两名云岚宗弟子手中的探测罗盘!
“小心敌袭!”
“咔嚓!”两声脆响,两名弟子手中的罗盘同时被剑光绞得粉碎!
关卡瞬间大乱!兵士们惊呼着抽出兵刃,两名云岚宗弟子又惊又怒,立刻祭出飞剑,警惕地望向剑光来处。
“何方鼠辈,敢袭击云岚宗!”其中一名弟子厉声喝道。
行商队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蹲下,或向两旁躲避。
我瞳孔微缩,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时机太过巧合!是冲我来的?还是另有缘由?
未等我想明白,袭击者已然现身。并非一人,而是三道黑影从林中窜出,身法诡异,出手狠辣,直扑那两名云岚宗弟子!这三人修为不弱,两名筑基初期,一名筑基中期!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杀人,制造混乱!
“噗嗤!”
事发突然,那两名炼气期弟子如何是三名筑基修士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被凌厉的攻势重创,吐血倒地,生死不知。
“杀!”那名为首的筑基中期黑衣人,声音沙哑,一声令下,三人如同虎入羊群,开始屠杀关卡的兵士,一时间惨叫声四起,血流成河!
这根本不是袭击,而是灭口和制造恐慌!
行商队伍彻底炸锅,哭喊着四散奔逃。我混在混乱的人群中,也被裹挟着向前冲去。此刻若动用灵力,必然暴露,但若不动用,在这混乱中同样危险。
那三名黑衣人在屠杀兵士的同时,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不断扫视着混乱的人群,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的目标,恐怕真的是我!云岚宗的悬赏,引来了觊觎者!这些人,是想趁火打劫!
眼看一名黑衣人解决掉眼前的兵士,目光锁定了我这边,身形一动,便欲扑来。
不能再隐藏了!
我眼神一厉,正欲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哪怕暴露行踪,也要先解决眼前危机。
就在此时——
“嗖!嗖!嗖!”
另一侧的山坡上,骤然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数十支闪烁着灵光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覆盖性地射向那三名黑衣人!
这弩箭威力不俗,速度极快,显然并非凡品!
三名黑衣人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追击,挥舞兵器格挡箭矢。
“何方势力,敢坏我等好事!”那筑基中期黑衣人怒喝道。
山坡上,人影绰绰,约莫有十余人现身,为首者是一名面带刀疤、气息彪悍的壮汉,修为亦是筑基中期。他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狞笑道:“黑吃黑没听过吗?云岚宗的悬赏,见者有份!这女娃,我们‘血狼帮’要了!”
血狼帮?看来是活跃在这一带的匪帮,也被悬赏吸引而来。
前有狼,后有虎。云岚宗的关卡成了屠宰场,而我也成了两方势力争夺的“猎物”。
我趁此机会,迅速脱离混乱的人群,向一旁陡峭的山林掠去。体内灵力虽然不多,但施展轻身术勉强够用。
“她想跑!”
“拦住她!”
黑衣人与血狼帮的人几乎同时发现我的动向,暂时停下了对峙,齐齐向我追来!
箭矢与法术的光芒再次亮起,不过这次的目标,都换成了我。
我咬紧牙关,将游龙步施展到极致,在崎岖的山林间左冲右突,避开身后的攻击。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元气亏损的弊端此刻显露无疑,速度远不如前。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眼看双方人马越来越近,尤其是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速度远超他人。
我目光扫过前方,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崖下云雾缭绕。
绝路?
不,或许是生机!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加速,向着那断崖边缘冲去!
“她要跳崖!”
“拦住她!死的也行!”黑衣首领和血狼帮头目同时急喝。
数道攻击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
就在身体冲出崖边的刹那,我猛地回身,双手急速结印,将体内最后仅存的、融合了四象信物本源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脚,狠狠踏在虚空之中!
“四象,踏虚!”
并非遁走,而是借助那一瞬间爆发的反冲之力,改变下坠的轨迹,同时搅乱周围的气流与灵力!
我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弧度,向着断崖下方一侧、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崖壁撞去!
“轰!”
身后追兵的攻击大部分落空,少数几道擦过我的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也加速了我撞向崖壁的速度。
“噗!”
我撞破层层藤蔓,预料中的坚硬岩壁并未出现,反而是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巨大的冲力让我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在洞壁上方才停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洞口外,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法术轰击崖壁的声音,但似乎并未发现这个隐秘的洞穴。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向洞穴深处挪动了几步,彻底脱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昏迷前最后的念头是:这洞穴,似乎并非天然形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