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尘封之秘

刺耳的警报声在山谷中回荡，掩盖了林晚和石猛穿行于灌木与乱石间的细微声响。两人如同敏捷的山猫，利用地形和混乱的掩护，迅速接近了那片被高压电网围栏隔开的旧建筑区。

与戒备森严的新监测站相比，旧区显得荒凉而死寂。围栏只是象征性地将新旧区域分开，并未完全封闭，或许星海科技认为这些废弃多年的建筑并无价值。锈蚀的钢架、斑驳的水泥墙、破碎的窗户，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侵蚀和曾被遗忘的历史。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滞涩”感，混杂着陈腐的尘埃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与某种化学试剂的怪异味道。界心石的悸动在这里变得更为明显，仿佛在提醒林晚，此地潜藏着深层的危险。

“这边。”石猛低声道，他指向一栋半埋入山体的巨大厂房式建筑，那正是之前看到的带有钻塔基座的遗址。那里散发出的异常能量最为集中，也最为混乱。

厂房的大门是厚重的生锈铁门，被一把巨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锁链锁着。但旁边一扇用于人员进出的小侧门，门轴似乎已经腐蚀，门板虚掩着，留下一条黑暗的缝隙。

石猛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侧门推开一些，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更深层怪异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对林晚打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入了这片尘封之地。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异常空旷幽暗。只有几缕光线从高处破损的顶棚缝隙射入，在布满灰尘和设备残骸的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钻探设备如同史前巨兽的骨架，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上面挂满了蛛网。

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中央地面上的一个巨大的、被厚重钢板覆盖的洞口。钢板边缘有着明显的烧灼和暴力撬开的痕迹，似乎曾被强行打开，又草草掩盖。此刻，钢板并未完全盖严，留下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阴冷的风正从下方“呼呼”地往外冒，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怪异气味。

而那股强烈的、混乱的能量源头，正是从这个洞口下方传来的！

“在下面。”林晚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冰冷的、带着微弱辐射感的气流盘旋而上。她的界心石传递来清晰的警示，下方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以及……强烈的怨憎与痛苦。

石猛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白。“下面的‘脏东西’……很多，很凶。”他握紧了拳头，那股灼热的血气不由自主地开始流转，以抵抗下方传来的阴寒。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星海科技人员急促的通讯声，似乎有一部分安保力量正在朝旧区搜索过来。新监测站那边的混乱似乎尚未完全平息，但显然有人意识到旧区可能成为漏洞。

“没时间犹豫了，下去！”林晚果断道。留在这里只会被瓮中捉鳖。

石猛点头，率先侧身从钢板缝隙滑了下去。他的双脚似乎很快落在了实地上。“不高，下来！”

林晚紧随其后，滑入那片黑暗之中。

下落的高度大约三米左右，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眼前是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宽阔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还残留着老式的照明灯座，但早已损坏。通道深处一片漆黑，只有从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阴冷、潮湿、压抑。空气几乎凝滞，那股怪异的味道在这里更加浓郁。

石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拧亮。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道的景象。墙壁上布满了诡异的、非自然的刮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喷射状的血迹。

通道两侧，有一些房间，门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样本分析”、“数据记录”、“隔离观察”等字样。一些房间的门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从内部破坏。

这里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地质勘探项目遗址，更像是一个……发生过惨烈事故的实验室。

两人沿着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手电光柱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吞噬。界心石的警示越来越强，石猛周身流转的血气也愈发炽热，如同黑暗中的火把。

突然，走在前面的石猛猛地停下脚步，手电光定格在前方通道的拐角处。

那里，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物质，涂抹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符号。那符号充满了不祥与疯狂的气息，与林晚认知中任何文明的符文都不同，却隐隐与“异常”能量的波动模式有着某种诡异的契合。

而在符号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具早已白骨化的骸骨。骸骨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挣扎。他们的衣物早已腐烂，但旁边散落着一些老式的身份牌和工具。

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骨，紧紧攥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残破不堪的笔记本。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扭曲的符号，蹲下身，试图从那紧握的手骨中取出笔记本。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记本的瞬间——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叹息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通道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手电的光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石猛猛地将林晚拉向身后，血气轰然爆发，如临大敌地看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