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骸祭坛
洞穴深处并非一片漆黑，反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幽光。岩壁上覆盖着与黑沼城类似的暗紫色结晶，但这些结晶更加密集，其中流淌的能量也更加粘稠、污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空气中弥漫的暗渊气息远比外界浓郁数倍，冰冷刺骨，不断试图侵蚀生灵的神智。
林晚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将一切污秽隔绝在外。萧澈的寂灭剑意更是如同无形的熔炉，任何靠近的阴煞邪气都被瞬间湮灭。
越往深处，空间越发开阔。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与圣墟门服饰上星辰图案相似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微微发光，不断抽取着谷中的阴煞之气，汇向洞穴最深处。
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暗紫色晶石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约三丈高，呈不规则的多边体，表面刻满了更加复杂邪异的符文。祭坛四周，竖立着九根扭曲的晶柱，每根晶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黑色肉瘤，散发出强烈的灵魂怨念。无数半透明的怨魂被束缚在祭坛周围，发出无声的哀嚎，它们的魂力正被祭坛缓缓抽取。
而在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块约磨盘大小的不规则暗紫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流动，散发出与林晚记忆中“暗渊”同源的气息——这是一块高度浓缩的暗渊结晶，很可能是用来稳定和放大某种召唤仪式的核心！
几名身着圣墟门核心弟子服饰的修士，正围绕着祭坛忙碌着，将一些散发着污秽能量的材料投入祭坛基座的凹槽中。为首的一名老者，修为已达金丹初期，手持一根镶嵌着同样暗紫色晶骨的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引导着能量流转。
他们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的最后准备工作！
“加快速度！黑沼城被毁，星晷那个女人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必须在仪式完成前，接引圣祖之力，将这片山谷彻底转化为吾等乐土！”金丹老者厉声催促，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林晚与萧澈隐匿在入口处的阴影中，将洞内情形尽收眼底。
“果然是在准备召唤暗渊的仪式。”林晚眼神冰冷，这座祭坛的形制与能量属性，与她记忆中星海帝国记载的、用于召唤暗渊低语投影的次级祭坛极为相似。虽然规模远不如总坛那座，但若让其成功启动，足以将整个万魂谷化为一片死地，并可能打通一个微小的、不稳定的通道，让更多暗渊力量渗透进来。
“九根怨魂柱为引，地脉阴煞为基，核心结晶为坐标……他们在强行撕裂此地的空间薄弱点。”萧澈的声音在林晚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必须阻止。”
就在这时，那名金丹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入口方向，厉喝道：“谁？！出来！”
他手中的晶骨法杖一挥，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毒蛇般射向林晚和萧澈的藏身之处！
暴露了！
林晚不再隐匿，一步踏出，界心石的力量瞬间涌动，一道混沌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轰！”
能量冲击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闷响，光盾纹丝不动，暗紫色能量却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
“是你们！星晷！”金丹老者看清来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疯狂取代，“来得正好！便用你们的灵魂，作为献给圣祖的最后祭品！启动护坛法阵！”
他一声令下，另外几名圣墟门弟子立刻将法力注入祭坛基座。
“嗡——！”
祭坛周围的九根怨魂柱骤然爆发出强烈的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光罩上无数怨魂的面孔浮现、挣扎、嘶吼，散发出强大的灵魂冲击与防御力。
同时，祭坛上方的暗渊结晶光芒大盛，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裂缝，开始在结晶上方缓缓浮现、扩张！一股更加恐怖、冰冷、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透过那道裂缝，隐隐传递出来！
仪式已经开始加速！
“萧澈，破阵！”林晚清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界心石光芒大放，五行信物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流转，最终汇聚成一道蕴含着造化与毁灭气息的混沌光束，狠狠轰向那黑色光罩！
“寂灭。”萧澈言出法随，承影剑并未出鞘，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黑色光罩凌空一划。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切在光罩之上。那由无数怨魂之力凝聚的坚固光罩，在接触到黑色丝线的瞬间，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裂口！裂口边缘的怨魂能量发出凄厉的尖啸，却无法弥补，整个光罩的稳定性瞬间大降！
与此同时，林晚的混沌光束悍然轰至！
“轰隆！！！”
失去了完整性的黑色光罩剧烈震颤，被混沌光束轰击的地方瞬间出现无数裂纹，最终不堪重负，轰然炸裂！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几名维持阵法的圣墟门弟子直接掀飞，吐血倒地。
“不可能！”金丹老者目眦欲裂，他赖以自豪的护坛法阵，竟然被对方一击而破！
他狂吼一声，将晶骨法杖狠狠插入祭坛中心，自身精血喷涌而出，融入法杖：“以我之血，恭迎圣祖降临！”
祭坛上方的暗渊结晶剧烈震动，那道细小的黑暗裂缝猛地扩张到手臂粗细！更加浓郁的暗渊气息如同实质的墨汁般涌出，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侵蚀、消融！
一只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布满诡异眼球的触手，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抓向林晚！
这只触手散发的能量波动，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
“小心！”萧澈眼神一冷，承影剑终于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意如同破晓之光，后发先至，斩在那黑暗触手之上！
“嗤——！”
黑暗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发出腐蚀般的声响，迅速湮灭。但裂缝中，更多的黑暗力量在汇聚！
“必须摧毁核心结晶！”林晚目光锁定祭坛上方的暗渊结晶。她能感觉到，只要摧毁它，就能中断仪式，关闭这条不稳定的通道！
她不再保留，灵魂深处，那属于星海帝国首席科学家、属于机械佛国创始者的庞大计算力与对能量的精准掌控力全力运转！界心石核心处，一点金芒亮起——那是融合了佛国理念与科技法则的本源之力！
“秩序·归墟！”
林晚双手虚抱，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在她掌心形成。漩涡中心，隐约有莲华虚影流转，带着一抹佛怒莲华的寂灭真意，虽远不及当初献祭灵魂时的威力，但其本质却更加凝练、可控！
她将手中的混沌漩涡，猛地推向祭坛上方的暗渊结晶！
“不！！！”金丹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混沌漩涡无声无息地撞上暗渊结晶。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极致的“消融”。
暗渊结晶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其内部流动的粘稠黑暗仿佛遇到了克星，被混沌漩涡疯狂吞噬、分解、归于虚无！结晶本身也开始从边缘迅速崩解、消散！
那道连接着未知空间的黑暗裂缝剧烈扭曲、抖动，发出不甘的嘶鸣，最终因为失去了坐标核心，轰然闭合！
“噗！”仪式被强行中断，作为主祭者的金丹老者受到严重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瘫倒在地。
整个溶洞内弥漫的暗渊气息开始缓缓消散，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祭坛，被毁了。
林晚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秩序·归墟”，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灵力和魂力，脸色有些苍白。萧澈瞬间出现在她身侧，扶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体，渡过来一缕精纯平和的剑气，助她稳定气息。
“我没事。”林晚摆了摆手，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名奄奄一息的金丹老者，以及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瑟瑟发抖的圣墟门弟子。
她走到祭坛废墟前，拾起那根掉落在地的晶骨法杖，以及金丹老者身上的一块身份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更加复杂的星辰图案，旁边有三个小字——“虚界使”。
虚界派！星海帝国的叛军！他们果然已经将触角深入到了此界，并且与圣墟门高层紧密结合！
“净化者……虚界派……”林晚低声自语，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灵魂。归乡之路的目标，愈发清晰，也愈发沉重。
她转身，看向洞穴之外的方向。
万魂谷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圣墟门总坛的最终仪式仍在筹备。天机阁提供的线索，陈芸口中的“悬星台”，以及手中这块可能与“虚空星图”有关的星辰阵盘碎片……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已然明确。
下一步，便是探寻那万魂谷最深处的秘密——悬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