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了吉安村，踏入莽莽群山，我才真切体会到外界与村中那片小天地的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却比村中驳杂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山势也更加险峻，林深叶茂，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妖气。
我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指引，朝着东北方向前行。《先天造化诀》带来的好处此刻显现无疑，我脚步轻盈，在山林间穿梭如履平地，体内灵气循环不息，驱散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我也丝毫不敢大意。村长爷爷说过，外界人心险恶，远比山中妖兽更为可怕。我尽量避开官道，选择人迹罕至的小路，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隐蔽的山洞或树冠调息修炼。
这一日，我穿过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走近一看，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河水浑浊，奔流不息，阻断了我前行的路。地图上并未标注这条河流，看来是这些年地貌发生了变化。
我沿着河岸向上游行走，希望能找到渡河之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怒喝与惨叫。
我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借助茂密的灌木丛潜行靠近。
只见河滩一片狼藉，十余名穿着统一灰色劲装的汉子，正在围攻一辆看似华贵却已破损不堪的马车。马车周围，五六名护卫打扮的人浑身浴血，死死护住车厢，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地上已经躺倒了数具尸体，看服饰双方皆有。
那些灰衣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山匪。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手持一柄鬼头刀，刀势沉重，每一次劈砍都让一名护卫险象环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这是青州陈家的车队！”一名护卫头领模样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声音却带着一丝绝望。
“嘿嘿，杀的就是你们陈家！”刀疤脸狞笑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劈下。
那护卫头领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长刀竟被生生劈断，整个人吐血倒飞出去，撞在马车上，生死不知。
剩余的两名护卫面露绝望，但仍死死挡在车厢前。
“小姐，快走！”一名护卫嘶声喊道。
车厢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跳了出来。她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姣好，此刻却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但深处却藏着一丝倔强。
看到这少女的瞬间，我胸前的玉佩，毫无征兆地温热了一下！虽然感觉极其微弱，远不如在村中与族人共鸣时强烈，但我可以肯定，这感应真实存在！
皇室血脉？这少女也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后裔？
我心头剧震。老祖宗说过，皇室血脉散落各地，没想到我离开吉安村后遇到的第一个可能拥有血脉的人，竟是在这种情形下。
眼看那刀疤脸已经举刀走向少女，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另外两名护卫也被其他灰衣人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少女紧紧咬着下唇，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横在胸前，虽然手在微微颤抖，眼神却毫不退缩。
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她很可能与我身负同样的血脉。
来不及多想，我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中电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刀疤脸的后心。
我的动作极快，如同猎豹，直到我近身，刀疤脸才惊觉背后恶风袭来。他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回身就是一刀横斩！
我早已料到，身形一矮，避过刀锋，灌注灵气的一掌直接印向他的肋下。
“嘭！”
刀疤脸闷哼一声，被我这一掌打得踉跄后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与痛苦。他显然没料到我的力量如此之大。
“什么人？敢管我们黑煞帮的闲事！”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杀机毕露。
我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挡在那少女身前。近距离下，玉佩的温热感更清晰了一分。
“你……”少女看着我突然出现的身影，眼中满是惊讶。
“又一个送死的丫头片子！”刀疤脸怒极，挥刀再次扑来。其他灰衣人也分出几人，向我围拢。
我面色凝重。这刀疤脸的实力不弱，大概相当于《先天造化诀》第一重中期的水平，加上旁边还有帮手，硬拼我占不到便宜。
心念急转，我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脚下灵气爆发，我带着她向旁边的密林疾驰而去。
“追！一个不留！”刀疤脸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我拉着少女在林中飞速穿梭，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箭矢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钉在周围的树干上。
那少女起初还有些踉跄，但很快便调整过来，脚步竟也十分轻盈，显然也有一定的武学根基。她紧咬着牙，努力跟上我的速度，一声不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感应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浓郁的水汽，心中一动，立刻转向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果然，没跑多远，一条隐藏在林间的瀑布出现在眼前，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幽深，看不出深浅。
“跳下去！”我来不及解释，拉着少女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我运转灵气，闭住呼吸，拉着少女奋力向瀑布后方游去。果然，瀑布后面有一个被水帘遮掩的浅洞，刚好能容纳两人藏身。
我们刚躲好，追兵就到了潭边。能听到他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搜寻的动静。
“妈的，人呢？”
“肯定躲在水里，或者跑到瀑布后面去了！”
“这瀑布后面能藏人吗？扔石头试试！”
几块石头砸在水帘上，落入潭中，溅起水花。我和少女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搜寻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加上担心陈家可能有后续援兵，那些灰衣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她也正看着我，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模样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谢谢你救了我。”她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依旧保持着礼节，“我叫陈婉，青州陈家之人。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我叫林晚。”我看着她，感受着胸前玉佩尚未完全散去的温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姑娘，你……可曾听说过‘吉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