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破《先天造化诀》第一重后,我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我能“看”到村民们身上散发出的、维系着村庄存续的微弱守护之力,也能察觉到,远方的威胁正在逼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教弟弟辨认我采来的草药,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站起身,望向平峰山的方向,只见几只飞鸟惊惶地掠过天空,久久不敢落下。
“阿娘,带弟弟进屋。”我声音平静,手心却微微出汗。
阿娘没有多问,立刻抱起弟弟,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走进屋内。
我找到村长,将我的感应告知。村长面色凝重,立刻敲响了祠堂外的警钟。村民们经过上次的变故,早已有了准备,妇孺迅速躲入加固过的密室,青壮年们则拿起武器,在各家叔伯的带领下,守住村子的各个入口。
夜色渐浓,村中一片死寂,连犬吠声都消失了。我站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体内灵气缓缓流转,与胸前玉佩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村长和几位伤势恢复大半的族老站在我身侧,神情肃穆。
来了。
远处的山林中,惊起大片飞鸟。紧接着,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村口,正是圣墟门的人。这一次,他们的人数更多,除了之前那位“大师兄”和紫衣女子外,还多了几位气息更为深沉的老者。
“果然还在这里。”大师兄,名为赵乾,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严阵以待的村民,最后落在我身上,“小丫头,上次让你侥幸得手,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他身旁一位黑袍老者,眼神阴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皇室余孽,顽抗无用。交出血脉本源,或可留你们全尸。”
村长上前一步,怒喝道:“圣墟门枉为正道,行此灭绝之事,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黑袍老者嗤笑,“这方天地的‘天’,很快就要变了。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数名圣墟门弟子立刻御剑而起,道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暴雨般向村民们倾泻而下!
“结阵!”一位族老大喝。
留守的青壮年们虽然修为低微,但此刻同仇敌忾,按照平日演练,将微薄的内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勉强抵挡着剑光的冲击。光幕剧烈震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先天造化诀》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我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主动迎向一道劈向人群最密集处的剑光。
“林晚!”村长惊呼。
我没有回头,将灵气凝聚于拳锋,一拳挥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轰!”
拳风与剑光悍然相撞,气浪翻滚,将我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但那道剑光也被我一拳击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圣墟门的人。他们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竟有如此力量。
“果然有古怪!抓住她!”黑袍老者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赵乾和另外两名弟子立刻向我扑来。我咬紧牙关,凭借《先天造化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的、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战斗本能,在三人围攻下辗转腾挪。
我的招式还很稚嫩,但灵气质量极高,每每与对方兵器相碰,都能震得他们手臂发麻。我尤其注意闪避赵乾的攻击,他的修为最高,剑法也最为狠辣。
“这小丫头身法诡异,内力也古怪,别留手了!”赵乾久攻不下,有些恼羞成怒。
三人攻势骤然加紧。我毕竟实战经验太少,一个不慎,被一道剑气扫中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钻心的疼痛传来。
“姐姐!”密室方向,传来弟弟带着哭腔的呼喊。
这声呼喊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体内某种禁锢。胸前的玉佩骤然发烫,一股远比我自己修炼出来的更为精纯、浩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我眼中金光一闪,原本有些滞涩的身法变得行云流水。面对赵乾刺向胸口的一剑,我不退反进,双指并拢,精准地点在剑身侧面。
“铛!”
精钢长剑竟被我双指生生点断!赵乾目瞪口呆。
我趁势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他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另外两名弟子见状大惊,动作一滞。我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拳脚并用,将他们纷纷击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黑袍老者和紫衣女子脸色大变。
“先天真气?这不可能!”黑袍老者又惊又怒,终于亲自出手。他袖袍一抖,一道乌光如同毒蛇般向我射来,那乌光带着一股阴冷腐蚀的气息,远非赵乾等人可比。
我感到致命的威胁,全力催动金光防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村中各处,尤其是那些拥有较浓皇室血脉的族人身上,突然升腾起更为明显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仿佛受到召唤,飞速向我汇聚而来,融入我周身的金光之中。
原本有些暗淡的金光骤然炽盛,在我身前形成了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盾。
“嘭!”
乌光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盾剧烈晃动,出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那股阴冷的气息,竟被金光消融了大半!
“守护之阵……血脉共鸣!”黑袍老者死死地盯着我,又惊又怒,“你竟然能引动此地残存的守护之力!”
我站在金光之中,感受着身后村民们那微薄却坚定的信念与我血脉相连,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肩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我明白了,皇室血脉的力量,不仅在于自身,更在于守护与凝聚。
“吉安村,由我们共同守护!”我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村庄。
幸存的村民们受到鼓舞,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再次高涨。
黑袍老者眼神变幻,他看得出,在此地,有我引动血脉之力加持,短时间内难以将我拿下。而拖延下去,若是引来其他变故,或者让我彻底成长起来,对圣墟门后患无穷。
“撤!”他当机立断,袖袍一卷,裹挟起受伤的赵乾和紫衣女子,与其他弟子迅速退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敌人退去,我周身的金光缓缓收敛。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我晃了晃,差点摔倒,被赶来的村长扶住。
“林晚,你怎么样?”
“我没事,村长爷爷。”我摇摇头,看着劫后余生、脸上带着疲惫却更多是振奋的村民们,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们暂时守住了家园,但圣墟门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会是更强大的敌人。
经过这一战,我清晰地认识到,仅靠我一人之力,困守吉安村,终究是坐以待毙。老祖宗留下的使命,大陆的危机,其他流落的血脉同胞……我必须走出去。
几天后,我的伤势在《先天造化诀》和血脉之力的作用下完全恢复。我将我的决定告诉了阿娘和村长。
阿娘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红着眼眶,替我整理好行装,塞满了她亲手做的干粮和伤药。“一定要平安回来。”
村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村里的未来,或许真的系于你身了。去吧,去寻找其他的希望。村里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一定会坚持下去。”
我将《先天造化诀》的心法口诀,挑选了一些适合村民强身健体、凝聚内息的基础部分,留给了村长。或许,这能帮助村里培养出更多的守护力量。
清晨,依旧是朝霞满天,炊烟袅袅。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最后看了一眼在村口向我挥手的阿娘、弟弟和村民们,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山外的路。
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脑海中那幅模糊的地图上,距离最近的一个光点,在东北方向隐隐闪烁。
山风拂过,带着未知的气息。我知道,属于我的旅程,真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