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岚剑鸣
离开吉安村废墟，林晚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百年时光，亲人已成黄土，仇敌却依旧盘踞。她不再有丝毫彷徨，目标明确——力量，信息，复仇，以及寻找一切的根源。
萧澈带着她，身形如电，穿梭于青州的山林之间。他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修士窥探的区域，径直朝着云岚宗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云岚宗山门所在，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便略微提升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远非林晚记忆中修真圣地该有的景象。末法时代，名不虚传。
然而，还未见到云岚宗的山门，前方山谷中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能量波动，便已先一步传来。
林晚与萧澈对视一眼，无需交流，默契地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影子般潜行靠近。
山谷中的景象映入眼帘：十余名袖口绣着诡异星辰图案的青衣修士，正围攻着五名衣着朴素、但袖口有流云纹路的年轻人。那五名云岚宗弟子已岌岌可危，人人带伤，被逼至角落。为首一名三角眼、筑基中期修为的青衣人，手持一柄泛着幽绿毒光的软剑，正狞笑着刺向一名手持阔剑、肩头染血的青年咽喉。
“圣墟门的走狗！”那阔剑青年目眦欲裂，却已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晚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术法，甚至没有动用界心石太多的力量。仅仅是意念微动，一股凝练至极、蕴含着她冰冷意志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尖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三角眼男子持剑手腕的经脉节点。
“呃！”三角眼男子只觉得手腕骤然一麻，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那必杀的一剑顿时歪斜，擦着阔剑青年的脖颈掠过。
“谁？！”三角眼又惊又怒，猛地后退，厉声喝道。
所有圣墟门修士都停下了攻击，紧张地望向四周。
林晚缓缓自灌木丛后走出，神情淡漠。萧澈依旧隐在暗处，仿佛不存在。
看到走出来的只是一个衣着怪异（现代休闲服）、身上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少女，三角眼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哪里来的野丫头，敢管圣墟门的闲事？找死！”
他感知不到林晚的深浅，只当她是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林晚根本没看他，目光直接掠过他，落在了那几名惊魂未定的云岚宗弟子身上。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女身上。并非因为那少女有何特殊，而是林晚敏锐地感知到，这少女怀中散发着一股精纯的水属性本源气息，与她已拥有的“水蕴之精”同源，却又微弱许多，更像是一件长期沾染其气息的器物。
这让她瞬间确认了两件事：一，云岚宗确实与天璇遗泽有关，值得接触；二，圣墟门在此活动，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件器物或其源头。这正是一个切入点和展示实力的机会。
“圣墟门，”林晚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看来百年过去，依旧只会欺凌弱小。”
三角眼男子见状，狞笑起来：“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们，先拿下这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晚动了。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轰然扩散！这并非灵压，而是界心石蕴含的、高于此界灵气的“秩序”本源之力，混合着林晚那历经两世、尤其是刚刚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冰冷意志！
“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炼气期圣墟门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昏死过去，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了神魂。
其余炼气期弟子也如遭重击，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体内灵力乱窜，连武器都几乎握不住。
就连那三角眼筑基中期的男子，也感觉仿佛一瞬间坠入了冰窖，周身血液几乎凝固，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他惊恐地看着林晚，如同看着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
这是什么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滚。”
林晚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圣墟门修士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言出法随般的意志。
三角眼男子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任务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命！
“撤……快撤！”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甚至不敢再看林晚一眼，带着还能动弹的手下，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山谷，连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山谷中，瞬间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五名云岚宗弟子，以及静立如渊的林晚。
那持阔剑的青年，赵铁柱，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心中的惊骇，上前一步，对着林晚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颤抖和无比的感激：“云……云岚宗弟子赵铁柱，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连忙躬身行礼，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少女，是如何仅凭气势就吓退了凶名昭著的圣墟门小队。
林晚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语气平淡：“我救你们，顺手为之。我需要知道，百年间，青州乃至整个大陆发生了什么。圣墟门如今势力如何？云岚宗现状怎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脸色苍白的少女，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以及，圣墟门为何对你们紧追不舍？你们身上，有什么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赵铁柱心中一震，对方果然是高人，一眼就看出了关键！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更何况对方刚救了他们的命。
“前辈请问，晚辈定知无不言！”赵铁柱恭敬道，“此地不宜久留，圣墟门的人可能去而复返。若前辈不弃，可否随我等回返云岚宗？宗主和长老们，或能解答前辈更多疑问。”
回云岚宗？正合林晚之意。她需要评估这个宗门是否值得扶持，作为她在此界反击圣墟门的第一个支点。
她微微颔首：“带路。”
赵铁柱大喜，连忙招呼同伴，忍着伤痛，在前引路。
林晚跟在后面，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此间灵气流转的韵律，速度丝毫不慢。萧澈则如同她的影子，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息完美地融于环境。
途中，赵铁柱简单叙述了百年来的变迁。无非是圣墟门势力日益膨胀，不断挤压各派生存空间，搜刮资源，追捕身怀异宝或特殊血脉之人。云岚宗作为青州抵抗的中坚，日子愈发艰难，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动辄遭遇袭杀。至于圣墟门此次追击，确实是为了一件宗门传承的宝物，据说与早已覆灭的天璇皇朝有关，能庇护神魂，具体为何，他这等弟子并不清楚。
林晚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自己的认知一一印证。云岚宗的抵抗立场和与天璇的关联，让她初步确定了合作意向。
行约半个时辰，一座笼罩在淡淡云雾之中的山峰出现在眼前。山势不算特别险峻，但隐隐有阵法波动流转，只是这阵法在林晚看来，处处皆是破绽，能量运转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前辈，前方便是我云岚宗山门了。”赵铁柱指着前方说道。
就在此时，山门处光芒一闪，数道剑光落下，显露出几名气息比赵铁柱等人强上不少的云岚宗修士。为首一名中年儒生，面容肃穆，修为已达筑基后期，显然是察觉到了赵铁柱等人的归来，以及……林晚和萧澈这两个陌生而强大的气息。
“铁柱，怎么回事？这二位是？”中年儒生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晚，尤其在感受到她身上那晦涩难明的气息时，瞳孔微微一缩，最后更是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她身后仿佛不存在、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萧澈。
赵铁柱连忙上前，低声快速将山谷遇袭、被林晚所救之事禀报。
中年儒生闻言，脸色数变，最终对林晚拱手，语气带着谨慎的恭敬：“云岚宗执事长老，周清，多谢道友援手之恩！不知二位道友尊姓大名，驾临我云岚宗，所为何事？”
林晚看着周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抬头望向云岚宗那略显残破的山门牌坊，以及其后隐隐传来的、带着暮气的宗门气象。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云岚宗修士的耳中：
“我名，林晚。”
“此来，欲与你云岚宗，谈一笔交易。”
“一笔关乎你宗门存续，亦关乎……铲除圣墟门的交易。”
她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仿佛她不是来求助的客人，而是即将主宰此地方向的王者。
周清长老脸色一变，周围的其他云岚宗弟子也纷纷露出震惊与戒备之色。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