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晷之名
黑沼城覆灭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青州，并向着周边各州扩散。其引发的涟漪，远比一场普通的势力冲突要深远得多。
消息在传递中不断被加工、放大，最终凝聚成一个让圣墟门高层震怒、让各方势力惊疑不定的名号——“星晷”。
星，寓意其可能源自星海遗秘，手段莫测；晷，日影之器，象征其如影随形，精准而致命地切割着圣墟门的势力，丈量着其覆灭的倒计时。也有人暗中解读，此名暗合早已覆灭的“星海帝国”与天璇皇朝观测天象的“日晷”，其志不小。
各种传言交织，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强大的形象：
有人说，云岚宗请来了隐世不出的阵法宗师，翻手间修补并强化上古大阵，更得神秘剑修庇护，赐下可斩金丹的恐怖剑印，宗门气象焕然一新。
有人说，袭击黑沼城的是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女，疑似身负早已断绝的天璇皇室血脉，言出法随，一步踏出便让数十圣墟门精英修为尽废，弹指间便让金丹长老法器崩毁，狼狈逃窜。其手段非灵非法，却带着一种凌驾于灵气之上的秩序与威严。
更有人说，那少女身边跟着一位玄衣金眸的男子，自始至终未曾出手，却让圣墟门金丹长老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其威势如渊如狱，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冻结灵魂。
云岚宗，主殿。
云逸真人与几位长老再次齐聚，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虽然依旧谨慎，但每个人眉宇间都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振奋，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宗主，‘星晷’之名如今已传遍青州，甚至惊动了中州方面。我宗山门外，近日多了不少窥探的神识，有散修，有小门派，甚至可能有天机阁的人。”周清长老禀报道，语气带着激动。
“无妨。”云逸真人抚须，脸上难得露出舒心的笑容，“让他们探。我宗护山大阵已非昔日阿蒙，有林宗师鬼神莫测之手笔，更有那三道……咳，足以震慑宵小。只要我们不主动惹事，无人敢轻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正色道：“传令下去，所有弟子谨言慎行，不得借林宗师之名在外招摇，但也不必再如往日般忍气吞声。同时，暗中接纳那些因圣墟门溃散而得以喘息的小家族和散修，严格审查，择优而取。我云岚宗，或可借此良机，真正整合青州之力，以为……后盾。”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是！”众长老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他们知道，云岚宗能否抓住这次机遇崛起，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位留下赫赫威名便飘然离去的“星晷”后续的行动。但他们更清楚，仅仅是目前得到的好处，已让云岚宗拥有了百年未有的底气。
青州，前往中州方向的官道上。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拉车的是一种低阶麟角兽，脚程快且稳。
车内，空间拓展的法术使得内部颇为宽敞。林晚正闭目盘坐，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玉简，正是从黑沼城缴获的、记录着圣墟门据点信息及部分地脉观测记录的那枚。她的意识沉入界心石，借助其强大的计算推演能力，飞速处理、交叉比对著玉简中的海量信息。
萧澈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幅由灵力勾勒的武修大陆简图，他的目光落在中州的方向，若有所思。
“信息庞杂，但指向性很明确。”林晚睁开眼，将玉简放下，“圣墟门在青州及周边州郡的据点分布、人员调动，都显示出他们在为何事进行准备和掩护。结合地脉观测记录中那些异常的、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波动模式……他们似乎在利用地脉之力，结合某种阵法，试图稳定或扩大一处天然形成的‘空间皱褶’。”
她指尖在虚空中一点，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显示出她根据数据推导出的能量流向模型：“黑沼城，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节点，或许是用来测试，或许是其整体计划的一部分。他们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利用这处被稳定的‘皱褶’，完成某种超远距离的能量传输，或者……接引。”
“接引什么？”萧澈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暗渊。”林晚的声音带着冷意，“或者，是来自暗渊彼端的某些东西。CERN的失败让他们明白，强行撕裂界壁代价巨大且不稳定。利用现成的‘空间皱褶’，无疑是更聪明、也更隐蔽的做法。”
她看向萧澈：“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他们完成准备之前，找到并摧毁这个网络的核心。”
“下一站？”萧澈问。
“天机阁。”林晚毫不犹豫，“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尤其是关于这‘空间皱褶’网络的核心节点位置，以及圣墟门总坛的最新动向。玉清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而且，‘星晷’之名既已传出，总要让一些该听到的人，听得更清楚些。天机阁，是大陆最好的传声筒。我要让圣墟门知道，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马车外，官道上的行人商旅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修士。许多人都在低声议论着“星晷”与黑沼城之事，言语中充满了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期盼。圣墟门这座压在头顶百年的大山，似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而“星晷”，就是那道劈开阴霾的光。
林晚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但她的名号，却已如同这官道上的尘土，随风飞扬，无可阻挡地传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星晷之名，初显峥嵘。而这，仅仅是她为敌人敲响的第一声丧钟。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