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渐显的轨迹
老体育馆事件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打破了林晚和石猛之间脆弱的平静。他们不再仅仅是潜在的盟友，而是共同经历了风险、分享了秘密的战友。尽管彼此依旧保留着核心的秘密，但一种无言的信任正在悄然滋生。
第二天，两人在食堂角落碰头。周围是喧闹的学生，反而成了他们谈话的最佳掩护。
“昨晚那东西，你以前见过吗？”林晚低声问，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
石猛摇头，眉头紧锁：“没有。山里的‘脏东西’大多是死的，缠人，害人。昨晚那个……像活的，而且在受罪。”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它冲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它好像有点怕我们，但又有点……想靠近？”
这个描述让林晚心中一动。痛苦、混乱、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求生”本能？这确实与她认知中纯粹毁灭性的暗渊侵蚀有所不同。结合那张老照片和“深蓝项目”，她越发怀疑这“衍生物”与星海科技早期的实验脱不了干系。
“星海科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林晚提醒道，“他们知道有人干扰，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无论是找那能量体，还是找我们。”
石猛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握紧了拳头，“他们用的那些仪器，让我很不舒服，冷冰冰的，像……像捕兽夹。”
这个比喻很形象。星海科技的手段，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工具化的冷酷。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林晚沉吟道，“关于星海科技，关于陈景行，关于二十年前的‘深蓝项目’。光靠网络搜索不够，我们需要实地去看看。”
“去哪里？”
“青龙山。”林晚吐出三个字，“星海科技在那里有一个‘环境监测站’，我怀疑那里就是‘深蓝项目’的旧址，也是他们现在重要的研究据点。”
石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林晚，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很了解他们？比我知道的多得多。”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晚展现出的信息搜集能力、冷静的判断，以及面对异常时那种超越常人的洞察力，都绝非普通大学生所能拥有。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有我的信息来源和理由。就像你有你的‘土法子’一样。我们现在目标一致，这就够了。”
石猛沉默了片刻，再次点头：“好。什么时候去？”
“需要准备一下，摸清路线和那边的安保情况。而且……”林晚顿了顿，“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合理的、离开学校的借口。”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时，林晚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莉正和一个穿着时尚、气质精干的年轻男人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相谈甚欢。那个男人，林晚记得，是学生会的外联部长，家里似乎颇有背景。
她本来并未在意，但当她看到周莉看似无意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并与那外联部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林晚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是巧合吗？还是……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石猛说：“小心点，可能有人注意到我们走得太近了。”
石猛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周莉和那个男生，他脸色微微一沉，闷声道：“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她去图书馆时，偶尔会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当她回头寻找时，却又找不到来源。石猛也反馈，他在校园里活动时，似乎也有人在不远不近地注意着他。
星海科技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压力之下，林晚的“捕手”程序捕捉到了一些新的动向。星海科技加强了对大学城区域的监控，一些原本隐蔽的传感器被激活。同时，网络上关于“青龙山自然保护区近期进行生态维护，部分区域暂时关闭”的通知悄然发布。
是正常的维护，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林晚更倾向于后者。
必须尽快行动了。
她利用周末时间，以“参加校外学术讲座”为由向辅导员报备了离校。石猛则请了“事假”，理由含糊。两人约定周六清晨在校外汇合，乘坐最早一班长途汽车前往青龙山方向。
出发的前夜，林晚在宿舍整理背包，检查她准备的物品：笔记本电脑、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一些高能量食品、急救包，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具刀。她看着那把工具刀，自嘲地笑了笑，面对可能存在的超自然威胁和高度科技化的对手，这点准备显得如此苍白。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都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这个时代冰冷的科技轮廓。而在那轮廓之下，古老的恶意与扭曲的科技正在滋生。
就在这时，她书桌上的台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光线变得明暗不定。
不是电压问题。林晚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阴冷气息——是那种纯粹的“异常”能量，并非体育馆那种“衍生物”。
它来了。就在附近。
林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她没有惊慌，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房间。
吴珊珊和张萌已经入睡，周莉还没回来。
那丝阴冷气息如同滑腻的触手，在房间里悄然蔓延，目标明确地……朝着她桌上那张从图书馆带回来的、夹着老照片的书页探去！
它的目标是那张照片？或者说，是照片背后代表的“深蓝项目”信息？
林晚眼神一冷。想销毁线索？
她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力量，只是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轻轻触动了那沉寂的界心石。
没有光华，没有波动。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本源秩序的“稳定”之力，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那蔓延的阴冷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缩、退却，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台灯恢复了稳定的光亮。
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老照片，照片上陈景行年轻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对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抹去过去了。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青龙山，必须去。
她将照片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夜色深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的角落里，窥视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大学女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