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赤霞峰顶，赤霞殿前的巨大广场上，旌旗招展，灵气冲霄。来自中州乃至周边地域的正道势力代表齐聚于此，人数不下数百，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比比皆是，更有十余道渊深似海的气息隐在各方阵营之中，那是元婴老祖的象征！
云岚宗来的是玄石长老与另一位元婴初期的青岚长老，他们见到我时，目光复杂，却并未多言，显然赤霄真人已与他们通过气。天机阁则由少阁主玉清澜亲自带队，他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模样，见到我与萧澈，遥遥拱手，笑容意味深长。药王谷、御兽山、金刚寺……诸多叫得上名号的正道宗门几乎到齐。
离火剑宗作为东道主，赤霄真人端坐主位，四位元婴长老分列两旁，气势威严。炎曦作为宗主亲传，身着核心弟子服饰，侍立在赤霄真人身侧，她今日刻意打扮过，明艳照人，目光不时扫向台下与几位昆仑墟同门站在一起的萧澈，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而萧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
我与萧澈并未站在任何一方势力之中，而是独立于广场一侧，显得有些特殊。不少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落在我这个气息古怪、名不见经传的“林晚”身上。
“诸位道友！”赤霄真人声若洪钟，压下广场上的嘈杂，“今日召集大家，所为之事，想必诸位已知晓大概。圣墟门倒行逆施，勾结域外邪魔‘暗渊’，欲行万魂血祭，召唤邪神，此乃灭世之祸，非我一门一派之事！我离火剑宗提议，成立‘诛邪盟’，共伐圣墟，卫我道统，护我苍生！”
“赤霄宗主所言极是！”
“圣墟门恶贯满盈，早该铲除！”
“我等愿加入诛邪盟！”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群情激奋。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大家都懂。
“然，圣墟门盘踞陨星山脉多年，根深蒂固，阵法重重，更有元婴后期的门主坐镇，实力不容小觑。”赤霄真人话锋一转，“强攻之下，即便胜，也必是惨胜，徒耗我正道元气。不知诸位，可有良策？”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圣墟门总坛是龙潭虎穴，谁都知道。
就在这时，天机阁阵营中，玉清澜轻摇折扇，越众而出，朗声道：“赤霄宗主，诸位前辈，晚辈或有一策。”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圣墟门总部防御虽强，却非铁板一块。”玉清澜侃侃而谈，“其内部派系林立，并非所有人都甘愿沦为暗渊走狗。据我天机阁所知，圣墟门大长老‘玄冥老祖’，常年闭关，对其门主所为颇有微词。此外，其守护总部的‘九幽黄泉大阵’，虽威力无穷，却有一处生门，位于阵法能量流转的间歇之处，每日子午交替时，会有三息薄弱期。若能把握时机，或可由此潜入，里应外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天机阁的情报能力，果然可怕！
“玉小友此言当真？”一位来自金刚寺的元婴初期罗汉沉声问道。
“晚辈愿以天机阁信誉担保。”玉清澜自信道，“此外，我阁愿提供阵法生门的具体位置图，以及部分内部路线。”
他此举，无疑是将天机阁彻底绑上了诛邪盟的战车，也展现出了巨大的诚意。
“好！”赤霄真人抚掌，“若有天机阁相助，此事成算大增！里应外合，确为上策！只是，这潜入之人，需修为高深，心思缜密，且需对暗渊之力有所了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了我和萧澈。
不仅是他，在场许多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萧澈的剑尊之名，我的神秘莫测，以及我们曾从圣墟门总部杀出的经历，无疑是最佳人选。
“此事，我二人可往。”萧澈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我亦微微颔首。于公于私，这核心之地，我都必须再去一趟。
“不可！”炎曦忍不住出声，脸上写满担忧，“萧道友伤势未愈，那总部危机四伏，岂能再涉险地？”她看向我的目光，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仿佛是我拖累了萧澈。
“曦儿，不得无礼！”赤霄真人低斥一声，但眼中也有关切，“萧小友，林小友，你二人确是最佳人选，但此行凶险万分，需从长计议。”
“无妨。”萧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亦开口道：“时机紧迫，不容耽搁。”
见我们态度坚决，赤霄真人也不再劝阻，沉声道：“既如此，便有劳二位小友！我诛邪盟大军，会在外围佯攻，吸引其主力，为你们创造机会！十日后，子时，便是阵法生门开启之刻！”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数日，诛邪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各方势力调兵遣将，分配任务，演练合击阵法。整个赤霞峰笼罩在一片肃杀与忙碌的氛围中。
我与萧澈则闭门不出，全力调整状态，消化玉清澜送来的详细情报，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期间，炎曦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各种珍稀的疗伤丹药和滋补灵物，对萧澈关怀备至。萧澈依旧是那副冷淡态度，礼物大多拒收，言语也极其简洁。炎曦虽失落，却并未放弃，反而更加执着。
这一晚，萧澈正在院中擦拭他那柄古朴长剑，炎曦又端着一盘灵果前来。
“萧道友，这是三百年份的朱果，对稳固修为大有裨益……”她话音未落，萧澈却忽然收剑起身。
“炎曦道友，”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你的好意，萧某心领。但，不必再送。”
炎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咬了咬唇：“为何？是因为……林道友吗？”她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萧澈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道心所向，无关他人。”
炎曦脸色一白，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她死死盯着萧澈，又看了一眼我静室的方向，猛地将果盘塞到旁边石桌上，转身跑开了，背影带着决绝的伤心。
萧澈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去追。他转身，望向我的静室方向，伫立良久。
静室内，我缓缓睁开眼。外面的对话，我听在耳中。
“道心所向，无关他人……”我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再次被风吹皱。
十日期满，月黑风高。
赤霞峰广场，诛邪盟修士齐聚，杀气腾腾。赤霄真人做最后动员，声震四野。
我与萧澈立于阵前，皆已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白衣如雪，剑意凌霄。我青衫素雅，气息渊深。
“二位小友，保重！”赤霄真人郑重道。
“待我等信号。”萧澈拱手。
我们相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同时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向着陨星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万千正道修士期盼的目光，与即将燃起的战火。
前方，是龙潭虎穴，是决定此界命运的关键一战。
而彼此身边，是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