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定界罗盘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劫后余生的悸动与灵魂共鸣的余韵在寂静中缓缓流淌。无需言语，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良久，萧澈轻轻松开我，他的气息依旧虚弱，但眼底那抹新生的温润却驱散了以往的冰冷。“这罗盘……”
我走到高台前，仔细探查那悬浮的、布满裂纹的定界罗盘。它灵性大损，核心符文黯淡，但那股稳固空间的磅礴底蕴仍在。
“破损严重，但核心未毁。”我指尖轻触罗盘冰凉的表面，界心石的力量悄然渗入，感知着其内部结构，“若能寻得‘虚空晶石’与‘星辰砂’，或可尝试修复。”
修复一件上古异宝，难度远超炼制。但拥有源核数据库与界心石本源的我们，并非没有可能。
萧澈颔首，目光扫过狼藉的主殿：“此地不宜久留。”四海商会与那些散修虽被惊走，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将消息泄露。
我们不再耽搁。我尝试以界心石之力，配合玉符，将这残破的定界罗盘暂时封印、缩小，收入一只特制的玉盒中。虽然无法动用其威能，但至少保住了这至关重要的材料。
离开玄龟洞府，外界已是夜幕低垂。伏龟岛静悄悄的，仿佛之前的厮杀与魔吼从未发生。但我们知道，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接下来，去乱星渊，还是葬剑海？”萧澈问。剩下的两样材料，指向这两处绝地。
我望向北方，那是乱星渊的方向，空间破碎，危机四伏。而葬剑海则在西方，剑气万年不消，是剑修的坟场。
“先去乱星渊。”我做出决定。虚空晶石是修复罗盘、稳定远程传送的关键，优先级更高。而且，乱星渊虽然危险，但其空间特性，或许对我的界心石力量有所裨益。
我们没有返回千流群岛，那无疑是自投罗网。而是依照海图，直接向北，朝着那片被称为“空间坟场”的海域飞去。
数月飞行，海域景象愈发荒凉诡异。天空时常出现扭曲的光带，海面之下暗流汹涌，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伤疤，短暂地出现在海天之间，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越是靠近乱星渊，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连维持稳定飞行都困难。
这一日，前方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
无数巨大的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悬浮在海洋与天空之间，缓缓飘荡、碰撞、湮灭。色彩光怪陆离，时而折射出遥远星空的景象，时而吞噬掉所有光线，只余一片虚无。震耳欲聋却又无声无息的空间风暴在其中肆虐，狂暴的能量乱流足以瞬间撕碎金丹修士的肉身与神魂。
这里，就是乱星渊！仅仅是边缘，那混乱的法则与毁灭气息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们悬停在乱星渊边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跟紧我。”萧澈沉声道，承影剑发出低鸣，寂灭剑意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将我们笼罩。他的剑意蕴含寂灭与终结，某种程度上与这片空间的毁灭特性有相通之处，能一定程度上抵消空间风暴的侵蚀。
我则全力运转界心石，本源之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个稳定的内在领域，抵御着空间法则的混乱拉扯。我的感知如同触手般延伸出去，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破碎空间中，搜寻着“虚空晶石”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
我们小心翼翼地驶入乱星渊。
如同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上一刻还在一片折射着炽热恒星景象的空间碎片附近，下一刻就可能被卷入一片绝对黑暗、连神识都无法探出的虚无地带。巨大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地漂移、碰撞，爆发出湮灭一切的能量涟漪。
萧澈的剑心通明在这里发挥了巨大作用，他能提前预警到最危险的空间塌陷点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存在——由纯粹空间能量构成的虚灵，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透明的幽灵，穿梭于碎片之间，对我们这些“异物”充满好奇与敌意。一旦被缠上，极为麻烦。
我们尽量避免与之冲突，全力搜寻。
如此在乱星渊外围徘徊了十数日，一无所获。虚空晶石太过罕见，即便在这里，也是可遇不可求。
这一日，我们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横贯数里的巨大空间裂缝逼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碎片区域。这块碎片内部，竟然保存着一片残破的宫殿遗迹，风格古老，与玄龟洞府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残破，仿佛经历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冲击。
“这里有微弱的空间节点波动。”我感知到遗迹深处传来一丝异常稳固的能量反应。
我们警惕地进入遗迹。断壁残垣间，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法器残骸。循着那波动，我们来到遗迹中心，一个半塌陷的祭坛上。
祭坛中央，并非虚空晶石，而是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晶莹剔透，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位身着古老服饰、面容栩栩如生的女子。她双手交叠于胸前，捧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银灰色光彩、内部仿佛有星河漩涡流转的晶石！
虚空晶石！
而且是一块品质极高、体积远超预期的虚空晶石！
我们心中一喜，但随即警惕起来。这棺椁与女子，处处透着诡异。能在乱星渊这种地方保存如此完好，绝非寻常。
就在我们靠近祭坛，准备仔细探查时——
那水晶棺椁中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她直勾勾地“看”向我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与此同时，整个遗迹剧烈震动起来！祭坛周围亮起无数扭曲的符文，一股冰冷、邪恶、与那玄龟洞府魔灵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的意志，轰然降临！
“擅闯神寝……惊扰神眠者……死！”
一个冰冷、重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汇聚而成的意念，直接在我们脑海中炸响！
棺椁炸裂！那“女子”悬浮而起，她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华美的服饰化为漆黑的鳞甲，蓝宝石般的眼眸化为燃烧的幽绿魂火，一股远超元婴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她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民，而是另一头被封印于此的远古魔灵！这虚空晶石，竟是封印它的核心，也是诱惑闯入者的陷阱！
“吼——！”
魔灵发出震天咆哮，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向我们狠狠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