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心环的清辉只闪烁一瞬便内敛,但那股无形的波动已如石子入水,荡开涟漪。
福伯的警告声刚落,院墙上方便传来一声轻咦,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
“哦?区区商贾别院,竟有如此精妙的隔绝阵法,倒是稀奇。”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我神色未变,袖袍微拂,将同心环收起,气息尽数收敛,如同深潭古井。云慕脸色微沉,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示意福伯开门。
院门开启,只见门外站着三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云纹白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渊深,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亦是气度不凡,修为在炼气巅峰。
那白袍修士目光如电,扫过院内,在云慕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我身上,眼中讶色更浓。他显然看出了此地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源自我,更察觉到我那内敛却不容忽视的筑基期灵压。
“老夫云岚宗外门执事,清虚子。”他自报家门,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大宗门的傲气,“方才感应到此地有异常灵力波动,特来查看。不知二位是?”
云慕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原来是云岚宗清虚子执事,失敬。在下流云商盟云慕,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林晚林姑娘。方才是在下旧疾发作,林姑娘正在为在下诊治,许是灵力运转急了,惊扰了执事,还望海涵。”
“诊治?”清虚子目光在我和云慕之间转了转,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他并未深究,转而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这位林姑娘面生得很,不知师承何派?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
我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冷:“散修而已,无门无派。”
清虚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散修?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还是女子,若无名师指点或天大机缘,绝无可能。他心中认定我有所隐瞒,却也不好强行逼问。
“原来是林散修。”他语气淡了几分,“望云城乃云岚宗辖下,城中规矩,修士不得随意动用灵力,引发骚动。念在初犯,此次便作罢,下不为例。”
“多谢执事提醒。”云慕代为答道。
清虚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院落,似是想找出那异常波动的根源,但同心环已被我收起,气息隔绝,他探查无果,只得作罢。
“既无他事,老夫便告辞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记住,随即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角。
院门重新关上。
云慕松了口气,脸上忧色未褪:“云岚宗的人鼻子真灵,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林姑娘,方才那波动……”
“无妨。”我打断他,语气依旧淡漠,“信物共鸣,难免有些动静。此地不宜久留,你既已无事,尽早联系商盟,打探解除诅咒之法。”
云慕见我神色冷凝,知趣地不再多问,郑重道:“云某明白。姑娘放心,流云商盟在云州经营多年,自有渠道。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姑娘。”
我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清虚子的出现,像是一记警钟。望云城并非安全之地,云岚宗、可能存在的圣墟门眼线,都需警惕。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在房间内布下更强的禁制,我盘膝坐下,将三件信物取出。
养魂木温润,水蕴之精灵动,同心环清辉内敛。三者悬浮于我掌心之上,气息交织,隐隐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彼此滋养,循环不息。我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只是尚未被完全激发。
《先天造化诀》自行运转,金蓝二色的灵力包裹住三件信物,尝试着更深度的沟通与炼化。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数日后,云慕前来叩门,神色间带着一丝振奋。
“林姑娘,有消息了。”他压低声音,“商盟安插在云岚宗的眼线传回密报,云岚宗后山禁地‘坠龙涧’内,疑似藏有一块上古石碑,碑文记载着一些关于血脉诅咒与净化之术的秘辛!只是那坠龙涧乃是宗门禁地,有强大禁制与妖兽守护,等闲弟子不得入内。”
坠龙涧?上古石碑?
我睁开眼,眸中无喜无悲。线索指向云岚宗禁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些传承久远的大宗门,总喜欢将秘密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可知具体位置?守护情况?”我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云慕递过一枚玉简:“这是眼线冒死绘制的粗略地图和已知的守卫分布。但更深处的情况,无人知晓,危险重重。姑娘,此事需从长计议,那清虚子前日才来查探过,我们……”
“地图我收了。”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将其内容记下,“此事我自有分寸。”
云慕见我态度坚决,知劝不动,只得道:“姑娘若决意前往,云某可安排人手在外接应。另外,这是商盟能调动的部分资源,或许对姑娘有用。”他又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不少灵石和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
我没有推辞,坦然收下。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备。
“你留在城中,继续打探,若无要事,勿要来扰。”我留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
云慕躬身退下。
是夜,月隐星稀。
我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最低,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落,融入了望云城沉寂的夜色之中。
目标,云岚宗后山,坠龙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