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鄢武独自坐在师傅生前的小楼中,烛火黯淡,他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那豆大的焰苗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所有人都不敢前来打扰。陛下驾崩得太突然,后宫无主,前朝也一团乱麻,此刻急需一个人出来拿个主意,鄢武已经命礼部昭告天下陛下是急病牵引旧伤发作而亡,也扶持了柳妃的幼子登基,但还有一件事迟迟未决。
这不是一件大事,但对鄢武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礼部已遣人再三过来请示,陛下三年前就命人建造鹿陵,元后的衣冠冢早供奉在里边,按规矩办事即可,但偏偏鄢武大人咬死不肯松口,一定要那个无人在意的同日死去的湘王妃陵墓建在鹿陵旁。这不合礼法,湘王妃理应与湘王在一起,哪有藩王妃随葬帝陵的说法,礼部也是硬脖子,相持不下。
是夜,柳太后漏夜而来,脱下风帽,脸色的憔悴显而易见。
没等她开口,鄢武就说:“那是她的男人,那也是他的女人,他们执手共赴黄泉,死后又为什么不能葬在一起。”
“你这么做是想让天下人诟病,说陛下和藩王妃有私,让他们死后不宁吗?”柳太后问道。
“他们不会在意旁人的口舌。”
“你既知他们是不在意身外事之人,那么人死后葬在何处又有那么重要吗?”柳太后道,“人死灯灭,生前都不曾珍惜过,死后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鄢武气得想反驳,但又无话可说。确实,师傅和陛下的臭脾气,只怕黄泉路上也会一言不合打起来。
“太傅不必再为死去的人费心了,该让您费心的应该是他们留下的这个国朝,还有深宫中孤苦无依的母子。”柳太后突然向他下跪,吓得鄢武站起来。
“今后,一切仰仗太傅您了。”
“……”
次日,鄢武终于松口,同意了礼部的做法。而他作为太子太傅,辅佐幼帝登基,与皇太后共摄朝政,他便是后来史称影响殷朝百年国运的千古第一名臣——天枢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