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迁都风波起：突厥犯边太子欲避，秦王持剑谏不可
武德九年秋，突厥颉利可汗亲率二十万铁骑南下，突破泾州防线，兵锋直指长安。烽火昼夜不息，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太极殿，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这日大朝会，文武百官肃立两班，气氛凝重如铁。李渊端坐龙椅，面色憔悴，眼窝深陷，连日的军报已让这位开国皇帝心力交瘁。
“众卿，”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突厥大军已至豳州，距长安不过三百里。今日廷议，当何以应对？”
话音刚落，太子李建成立即出班，手持玉笏，声音洪亮：“父皇！突厥倾国而来，其势难挡。儿臣以为，当效汉高祖避匈奴之故事，暂迁都山南。襄邓之地表里山河，易守难攻，待突厥师老兵疲，再图恢复不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不少文臣纷纷附和：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
“迁都避祸，古有明训！”
李渊抚须沉吟，显然意动。便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断喝：
“不可！”
但见李世民大踏步闯入殿中，竟未着朝服，而是全身披挂，腰佩长剑，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他昨夜亲自巡视城防，彻夜未眠，此刻双目赤红，却炯炯有神。
“二弟！”李建成变色道，“此乃朝会重地，你持剑上殿，成何体统！”
李世民不理兄长，径直走到御前，单膝跪地：“父皇！迁都之议，实乃亡国之举！儿臣愿立军令状，必破突厥！”
李渊皱眉道：“世民，突厥二十万之众，岂是儿戏？”
“父皇明鉴！”李世民昂首道，“当年霍去病以八百骑踏破匈奴王庭，今日我大唐带甲百万，良将千员，何惧突厥？若迁都山南，则关中必失，天下离心，大业将毁于一旦！”
他猛地站起，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震屋瓦：“当年汉高祖被围白登山，若有迁都之念，何来四百年大汉基业？今日若退一步，他日就要退千里！长安不仅是都城，更是天下人心所向！”
李建成冷笑道：“二弟好大的口气！若战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世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世民“唰”地拔出佩剑，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若不能破敌，甘当军法！”
剑光闪烁间，殿内一片死寂。老将李靖突然出列：“老臣愿与秦王同立军令状！”
紧接着，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等将领齐刷刷出班：“臣等愿随秦王破敌！”
李渊看着殿下慷慨激昂的次子，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太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在晋阳，就是这个儿子力排众议，坚持起兵；想起浅水原大败后，是他重整旗鼓；想起虎牢关前，是他以少胜多……
“陛下！”封德彝突然开口，“老臣以为，秦王所言极是。迁都容易，再回长安就难了。届时天下离心，群雄再起，恐非社稷之福。”
萧瑀也道：“臣附议。当年梁元帝迁都江陵，终致亡国，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李建成见形势逆转，急道：“父皇！二弟好大喜功，若战事不利，悔之晚矣！”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被搀扶进来，跪地泣报：“陛下！突厥先锋已破醴泉，所过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惨遭荼毒……”
“什么？！”李渊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李世民一把扶住斥候，沉声问：“突厥主力现在何处？”
“已、已到渭水北岸，距长安只有一日路程……”
满殿皆惊。李建成厉声道：“父皇！现在迁都还来得及！”
李世民却朗声大笑：“好！来得正好！”他转身对李渊道：“父皇，突厥轻骑冒进，已犯兵家大忌。儿臣请率精兵迎战，必让颉利有来无回！”
李渊看着殿下英气勃发的儿子，又想起昨夜尹德妃在他耳边说的话：“秦王手握重兵，巴不得突厥来犯，好显示他的本事呢……”他心中一时犹豫难决。
“报——”又一声急报传来，“突厥使者到了承天门外，说要面见陛下！”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父皇，这是颉利在试探虚实。若示弱，他必得寸进尺！”
李渊终于下定决心：“好！朕就信你这一次。但是世民，”他盯着儿子的眼睛，“你若败了……”
“儿臣提头来见！”李世民慨然应诺，转身大步出殿。甲胄铿锵，披风猎猎，那个战无不胜的秦王又回来了。
李建成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低声对身旁的魏徵道：“去告诉颉利的使者，就说秦王坚持要战……”
魏徵皱眉：“太子，这恐怕……”
“快去！”李建成厉声道。
与此同时，李世民已回到天策府，立即升帐点将。
“叔宝、知节，你二人率玄甲军为前锋，即刻出发，在渭水南岸列阵。”
“敬德，你带五千精兵，多设旌旗，以为疑兵。”
“药师，”他对李靖道，“劳你坐镇城中，统筹粮草。”
众将领命而去后，房玄龄低声道：“殿下，太子刚才秘密接见了突厥使者。”
李世民冷笑：“果然如此。不过这样也好，让颉利以为我们兄弟不和，他才会轻敌。”
杜如晦道：“方才探马来报，突厥内部似乎也不太平。突利可汗与颉利素有嫌隙，或许可以离间。”
李世民眼睛一亮：“克明此言大善！立即派人去见突利，就说本王愿与他结盟，共分漠北！”
夜幕降临，渭水两岸灯火通明。唐军严阵以待，战马嘶鸣，刀枪如林。对岸的突厥大营绵延数十里，篝火映天，蔚为壮观。
李世民立马高岗，望着北岸的敌军，对身旁的尉迟敬德道：“还记得当年在美良川吗？”
尉迟敬德大笑：“殿下放心，这次定让突厥人比刘武周死得还惨！”
便在这时，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报——突利可汗密使到！”
李世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看来，这场仗不用打了。”
果然，次日清晨，突厥大军开始徐徐北撤。原来突利可汗担心颉利坐大，已率部返回草原。颉利独木难支，只得退兵。
消息传回长安，举城欢庆。李渊在太极殿大宴群臣，亲自为李世民斟酒：“吾儿真乃大唐栋梁！”
但在欢庆的背后，暗流更加汹涌。李建成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当夜，李世民独自登上承天门，远眺北方。房玄龄悄然来到他身边：“殿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世民轻声道，“外患易除，内忧难平。这场风波过后，大哥恐怕不会再忍耐了。”
房玄龄默然片刻，道：“方才得到消息，太子正在联络山东豪强，齐王也在暗中招募死士。”
李世民望着太极宫的灯火，缓缓道：“是时候做些准备了。传令下去，让张亮立即前往洛阳……”
秋风吹过城头，带着一丝寒意。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迁都风波虽然平息，但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这一次，将决定大唐的未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