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昆明池夜宴:太子齐王欲毒秦王,尉迟敬德舍命尝酒
武德九年夏,长安城闷热难当。昆明池畔的凉殿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太子李建成设宴款待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作陪,表面上是为缓和兄弟关系,实则暗藏杀机。
李世民踏入凉殿时,夕阳正好斜照在昆明池上,粼粼波光映得殿内金碧辉煌。他今日特意只带尉迟敬德一人随行,身着常服,腰佩玉带,显得从容不迫。
“二弟来了!”李建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亲自执起李世民的手,“今日我们兄弟三人难得一聚,定要尽兴而归。”
李元吉在旁笑道:“二哥如今是天策上将,难得肯赏光。”
李世民目光扫过殿内,见侍立的都是东宫和齐王府的心腹,连斟酒的宫女眼神都透着异样。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温言道:“大哥设宴,世民岂敢不来?”
酒过三巡,李建成忽然击掌,命人呈上一个精美的酒壶:“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据说用夜光杯饮之最佳。”说着亲自为李世民斟满一杯,“二弟征战辛苦,这第一杯酒,大哥敬你。”
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荡漾,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李世民正要举杯,尉迟敬德突然上前一步:“且慢!”
殿内顿时寂静。李元吉不悦道:“尉迟将军,此乃太子赐酒,你要作甚?”
尉迟敬德黑脸上毫无惧色,拱手道:“末将听闻西域美酒别有风味,心向往之。恳请太子赐酒,让末将先尝为快。”
李建成脸色微变:“此酒珍贵,岂是你能尝的?”
“太子恕罪。”尉迟敬德声音洪亮,“秦王每食必令末将先尝,此乃军中惯例。”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上前,不等李建成反应,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尉迟敬德身上。但见他饮罢咂咂嘴,笑道:“果然好酒!”可不过片刻,他忽然面色发青,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一口黑血喷涌而出。
“酒中有毒!”尉迟敬德怒目圆睁,手中夜光杯“啪”地摔得粉碎。
李世民霍然起身,剑已出鞘三寸。殿外顿时响起兵刃相击之声——原来秦叔宝、程知节早已率玄甲军埋伏在侧。
“大哥这是何意?”李世民声音冷得像冰。
李建成脸色煞白,强自镇定:“二弟误会了!定是有人陷害!”
李元吉也急忙道:“必是西域进贡的酒有问题!”
便在此时,尉迟敬德突然大笑:“区区小毒,能奈我何!”但见他运功逼毒,额上青筋暴起,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脸色却渐渐恢复。
原来尉迟敬德常年征战,体质异于常人,更兼事先服下孙思邈配制的解毒丹,这才保住性命。
李世民扶住尉迟敬德,目光如刀扫过李建成:“今日之事,世民记下了。望大哥好自为之!”
说罢携尉迟敬德大步离去,秦琼、程咬金率玄甲军断后,东宫侍卫无人敢拦。
回天策府的马车上,尉迟敬德虚弱地笑道:“殿下,臣这条命硬得很……”
李世民紧握他的手,眼中已有泪光:“敬德,今日若非你,世民已遭不测。”
回到府中,孙思邈急忙为尉迟敬德诊治。房玄龄、杜如晦闻讯赶来,个个面色凝重。
“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杜如晦沉声道。
房玄龄却道:“奇怪,太子虽与殿下不睦,但公然下毒,不似他平日作风。”
正说着,长孙无忌匆匆而入:“查清了!那毒酒是齐王的主意。他买通西域使者,在进贡的酒中做了手脚。”
李世民冷笑:“我就说大哥不会如此愚蠢。原来是四弟迫不及待了。”
当夜,李世民独坐书房,对着烛火出神。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李建成教他写字,李元吉跟在他身后叫“二哥”的情景。而今,兄弟之情竟已荡然无存。
“殿下。”房玄龄悄声走进,“方才东宫线报,太子正在大发雷霆,说齐王坏了他的大事。”
“大哥还是太优柔。”李世民轻叹,“若是他亲自下毒,或许就成了。”
便在这时,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弩箭,正中案几。箭上绑着一封密信,只有八个字:“迁都在即,早作打算。”
李世民脸色顿变:“是魏徵的笔迹。”
房玄龄展开密信,沉吟道:“魏徵这是要提醒我们,太子下一步要建议迁都避突厥之锋。”
果然,次日朝会,突厥寇边的急报传来。李建成立即出班奏请:“父皇,突厥势大,不如暂避锋芒,迁都山南。”
众臣哗然。便在这时,李世民持剑上殿,声震屋瓦:“迁都乃亡国之举!儿臣愿立军令状,必破突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昆明池畔的毒酒,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兄弟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