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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诡门九事

共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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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帅府旧案

“姐姐——!”

一道红影如鬼魅般扑了进来。

是十七姨太。

那张俏脸已经完全变了样,眼睛变成纯粹的金色,瞳孔竖直,嘴角咧开,露出和十八姨太一样的尖牙。她看见床上那滩血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钟炎黄反应极快,探手入怀,又摸出一根稍短的桃木钉。可十七姨太她本是戏班花旦出身,身段功夫了得,此刻被邪物附体,更是快如鬼魅。只见她腰肢一扭,整个人像没有骨头般侧滑三尺,桃木钉擦着她的鬓发飞过,“夺”的一声钉在柱子上。

刘副官回过神来,举枪就射。

“砰!砰!砰!”

三发子弹呼啸而出。可十七姨太的身形飘忽不定,在昏黄的室内拉出一道道残影。子弹打在墙上、柱上、屏风上,木屑纷飞,就是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她躲过子弹,一眼看见床上晕死过去的何大帅,金色瞳孔里爆发出刻骨的怨毒。

“还我姐姐命来!”

她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床边,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青黑如铁,朝着何大帅的心口狠狠抓下!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何大帅当场就得开膛破肚。

千钧一发之际,钟炎黄抓起桌上一个瓷瓶砸了过去。十七姨太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瓷瓶在半空炸成碎片。但这一阻,给了钟炎黄机会,他合身扑上,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桃木钉,直刺十七姨太后心。

十七姨太察觉背后恶风袭来,不得不回身格挡。她伸手抓向桃木钉,可指尖刚触到钉身,就像碰到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冒起白烟。她惨叫一声,缩回手,手掌心已经焦黑一片。

她一把抓起昏迷的何大帅,那肥胖的身躯少说也有将近三百斤,她单手就拎了起来,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门口射去。

“拦住她!”刘副官大吼。

门口几个亲兵挺枪就刺。可十七姨太根本不躲,她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小的皮囊,对着冲上来的亲兵们一挤。

“噗——”

一股黄绿色的浓烟喷涌而出。

那味道……刘副官这辈子没闻过这么臭的味道。像是死了半个月的老鼠混着粪坑里的陈年污秽,再掺上腐肉和硫磺,臭得辣眼睛,臭得人脑仁疼。几个亲兵被喷了个正着,当场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软软倒地。

浓烟迅速弥漫开来,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恶臭的黄绿色烟雾中。钟炎黄屏住呼吸,可还是吸进了一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看见刘副官和其他人也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烟雾中,十七姨太的身影若隐若现。她拎着何大帅,回头看了钟炎黄一眼。金色瞳孔里满是怨毒和嘲讽,然后她纵身一跃,冲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屋顶!

瓦片碎木如雨落下,只看见一道红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何府后方的黑沉沉的山影里。

她临走前,又放了个屁。

这个屁比刚才那个更响,更臭,笼罩了整个何府。钟炎黄最后看见的景象,是刘副官和亲兵们一个个翻着白眼倒下,他自己也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照在满屋狼藉上。钟炎黄躺在冰冷的地上,头疼欲裂,嘴里满是苦味。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刘副官和亲兵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个个面色青白,昏迷不醒。

床上,那滩暗红色的血水已经凝固了,变成一片黑褐色的污渍。污渍里,那根银白色的尾巴尖格外刺眼。

钟炎黄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院中。院子里那股恶臭还没散尽,混在花香里,形成一种诡异难闻的气味。

他抬头看向后山。那座山叫狐岐山,相传古时候有狐仙修炼。山深林密,人迹罕至。

十七姨太带着何大帅,逃进山里了。

钟炎黄深吸一口气,走回屋里。

他走到刘副官身边,拍了拍他的脸。刘副官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剧烈咳嗽:“咳咳……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狐祟。”钟炎黄说,“两只。现在死了一只,跑了一只。”

刘副官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空荡荡的床铺,脸色大变:“大帅呢?!”

“被掳走了。”钟炎黄指向后山,“往狐岐山去了。”

刘副官的脸瞬间惨白。何大帅被掳走,这要是传出去……他不敢想后果。

“必须追回来。”钟炎黄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趁着白天,狐祟妖力会减弱。等入了夜,进了深山,就难了。”

“我和你一起去!”刘副官也爬起来,“我调一队人……”

“不行。”钟炎黄摇头,“人去多了没用,反而打草惊蛇。那东西现在只剩一个,又受了伤,我有把握对付。但你得留在府里,稳住局面,不能让人知道大帅失踪了。”

刘副官还想说什么,钟炎黄已经背起包袱往外走:“给我准备些干粮、水,再找条猎犬。午时前,我要进山。”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滩污渍。

昨夜的一切像场噩梦。可桃木钉上的黑血、空气中的恶臭、还有山里那个掳走何大帅的妖物,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一去,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救何大帅,他是为了弄清楚,这两只狐祟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报仇。还有她们口中那个“被剥皮抽骨”的姐妹……

这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恩怨。

钟炎黄握紧桃木钉,走出房门。

晨光正好,可他的前路,却是一片凶险未知的深山老林。

狐岐山的夜晚,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钟炎黄在半山腰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枯枝生起一堆篝火。火光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撑开一片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三五丈的范围。再往外,就是深不见底的黑。

他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啃了几口。干硬的窝头噎在喉咙里,眼睛却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那只逃进山里的狐祟,附在十七姨太身上的东西。她死了姐妹,又被桃木钉所伤,这仇不可能不报。而钟炎黄,就是她眼下唯一能找到的复仇对象。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热气流窜上夜空,很快熄灭在黑暗里。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悠长,像是在给谁报丧。

钟炎黄从怀里摸出《承天录》,就着火光翻到记载狐祟的那一页。师父的笔迹苍劲有力:“狐祟者,非天生妖物,乃怨魂借狐身而成。必有大冤未雪,大仇未报,方有此劫。若遇之,当先问其冤,后度其势。可度则度,不可度则……”

后面半句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

钟炎黄合上书,叹了口气。昨夜在何府,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事先准备。如今在这深山老林里,敌暗我明,形势完全倒转。

但他必须来。他是为了弄明白,这两只狐祟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复仇……

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

夜渐深,山风起了。

渐渐地,风声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在火堆周围打着旋。火光被吹得摇曳不定,忽明忽暗,钟炎黄的影子在岩石上拉长又缩短,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她来了。

钟炎黄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包袱,摸到那三根桃木钉。朱砂画的符纸就贴在胸口内袋里,随时可以掏出来。

风声越来越急,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和何府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在这山林里,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显得更加诡异。风中还夹杂着细细的呜咽,像哭,又像笑,分不清方向,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钟……炎……黄……”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缥缈,时远时近,一会儿像在耳边低语,一会儿又像在山谷那头呼唤。

钟炎黄站起身,左手捏着一张符纸,右手攥着桃木钉。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感觉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我知道你来了。”他朗声道,声音在夜山里传出很远,“现身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笑。

那笑声从背后传来,近在咫尺。钟炎黄猛地转身,同时将符纸向后甩出。

“急急如律令!”

黄符在空中无风自燃,爆开一团刺眼的金光。金光中,一道红影惨叫着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钟炎黄定睛看去

十七姨太,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从树下缓缓站起。她身上衣服被撕了个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肩头被桃木钉所伤的地方还在渗着黑血。

“你杀了我姐姐……我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直扑过来。速度之快,在夜色中拉出一串残影

钟炎黄早有准备。他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桃木钉横扫而出。这一扫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奇门步法,踏的是“惊门”位,取的是“出其不意”之意。

桃木钉带着破空之声,准确击中红影的腰腹。

“嗤啦——!”

又是一股白烟冒起。红影惨叫着倒飞回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这次她没再站起来,而是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钟炎黄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颤抖的红影,缓缓道:“我没想杀你姐姐。是她先要害人。”

“害人?”狐祟猛地抬起头,半边脸扭曲变形,金色的兽瞳里满是怨毒,“那老东西害死小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害人?!”

小九。

钟炎黄心头一震。难道这就是她们复仇的原因?

“你说清楚。”他收起桃木钉,但符纸还捏在手里,“何大帅到底做了什么?”

“好……好……我告诉你……让你知道那老东做了什么……”

她挣扎着坐起来,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半人半兽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悲凉。

“我们姐妹三个,本来在这狐岐山里修行。”她开口,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我是小七,昨夜死在你手里的是小八,还有小九……我们最小的妹妹。”

“二十年前,那会儿我们常趁夜色下山,混进天津卫看人间热闹。小九最天真,最爱听戏,最爱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有一次在戏园子,她看见了何大帅,那时他还不是大帅,只是个军阀手下的团长,穿着军装,威风凛凛。”

狐祟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小九着了魔,天天往山下跑,躲在暗处看他。她说,这人虽然粗鲁,但有种英雄气概。我们说她是傻子,人妖殊途,不会有结果。可她听不进去。”

“后来有一天,何大帅带兵剿匪,中了埋伏,受了重伤,倒在狐岐山脚下。是小九救了他。她用自己的内丹为他疗伤,守了他三天三夜。何大帅醒来后,看见守在身旁的小九。他问小九是谁,小九骗他,说自己是山里的孤女。呵呵……”

“再后来……”狐祟的声音颤抖起来,“何大帅把小九带回了天津卫,纳她做了九姨太。开始时,他对她极好,锦衣玉食,珠宝首饰,要什么给什么。小九偶尔回山,说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到钟炎黄脚边,他浑然不觉。他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可好景不长。”狐祟的指甲深深抠进树皮里,“不过半年,何大帅又纳了十姨太、十一姨太……新鲜劲过了,他就把小九忘在脑后。小九性子纯真刚烈,她伤心啊,去找他,要她写休书。何大帅表面答应,说好聚好散,还摆了一桌酒为她送行。”

她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呜咽,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他在酒里下了催情散……小九喝下去,神志迷乱。何大帅和他的三个手下……他们……他们轮流侮辱了她整整一夜!”

钟炎黄的手猛地握紧,桃木钉的尖刺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小九是妖,本就有内丹护体,寻常药物伤不了她。”狐祟的声音变得嘶哑,“可那催情散里掺了雄黄和朱砂,何大帅不知从哪里听说,这两样东西能破妖法。小九内丹受损,妖力失控,在极致的痛苦和羞辱中……现出了原形。”

月光下,钟炎黄看见狐祟的脸上,淡金色的液体不断滚落。

“小九想逃,可她内丹已损,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哪里逃得掉。何大帅抽出枪,对着她就是一枪……”

狐祟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继续:

“他没有立刻杀死她。子弹打穿了她的后腿,何大帅让人拿来刀子……活生生剥下了她的皮。小九的惨叫声,我在山里都听见了……”

“后来呢?”钟炎黄问,声音干涩。

“后来?”狐祟抬起头,金色兽瞳里燃起熊熊怒火,“他把小九的皮毛做成围脖,送给了他新纳的十二姨太。小九的尸体……被他扔在后山喂了野狗。”

山风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钟炎黄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虽猜到何大帅作恶多端,却没想到竟残忍至此。他的所作所为,这已经超出人的底线,他不配为人,他才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所以你们来报仇。”他缓缓道。

“对。”狐祟抹了把脸,站起身。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开始变化,溃烂的皮肉逐渐愈合,兽脸退去,又变回了十七姨太那张清冷的脸。只是眼睛还是金色的,身后一条赤红的尾巴在轻轻摆动。

“我们下山,接近何大帅,就是要让他一点点烂掉,在痛苦中死去。我们要让他尝遍小九受过的苦,然后……取他性命。”

她盯着钟炎黄:“现在你知道了。还要拦我吗?”

钟炎黄沉默良久。

火堆快要熄了,他添了几根柴,看着火焰重新窜起。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暗不定。

“何大帅现在在哪?”他终于问。

“死了。”狐祟冷冷道,“那天晚上,他亲眼看见小八化成血水,又被我掳上山,惊吓过度,还没到半山腰就断了气。他身上的毒疮在他死后还在生长,现在……已经是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烂肉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把他扔在狐仙洞前,算是祭奠小九。”

钟炎黄闭上眼。何大帅死有余辜,这结局,或许真是苍天有眼。

“你的伤,”他睁开眼,看向狐祟肩头,“需要治,桃木钉的伤对你们的修行来说,是致命的。”

狐祟一愣:“你……要救我?”

“冤有头,债有主。”钟炎黄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用灵芝、人参、还有几味灵药配的伤药,对内丹损伤有奇效。你拿去,每日敷在伤口上,七七四十九日可愈。”

他把瓷瓶扔过去。狐祟接住,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抖。

“你不杀我?”她问,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师父的秘籍里说,狐祟本非恶类,乃冤屈所化。”钟炎黄收拾东西,背起包袱,“何大帅已死,你们的仇报了。从今往后,好生修行,别再下山害人。”

他顿了顿,看向狐祟:“那两位姨太……十七姨太和十八姨太,她们本来的魂魄呢?”

狐祟垂下眼:“她们死了。我们找到她们时,十七姨太投井自尽,新来的十八姨太因为抵死不从,上吊死了……我们只是借了她们的尸身。”

钟炎黄点点头,不再多问。他踩灭火堆,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狐祟的声音:“等等。”

钟炎黄回头。

月光下,狐祟小七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瓷瓶。她身后的赤尾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复杂的光。

“钟炎黄……”小七看着他,眼神里的戾气散去,“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来狐岐山,对着东山喊三声『小七』,我自会出现。”

钟炎黄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山下走。

这世间,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回到破庙时,天已蒙蒙亮。

钟炎黄推开庙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师父的灵位上了三炷香。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他跪在灵位前,把这一夜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钟炎黄磕了三个头:“师父,徒弟这次擅自做主,放了狐妖。但徒弟觉得,她虽有错,情有可原。何大帅死有余辜,这结局,或许是天道轮回。”

三炷香的烟笔直地升起,在晨光中缭绕不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钟炎黄站起身,觉得浑身疲惫。他打算先睡一觉,等天亮再去何府找刘副官,把这事做个了结。

正要躺下,庙门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钟炎黄警觉地抓起桃木钉,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有细微的喘息声,很轻,很弱,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见门外蜷缩着一个,不,是半人半狐。

小七倒在庙门口,浑身是血。她的人形已经维持不住,一条尾巴无力地拖在地上。最骇人的是她肩头的伤口——被桃木钉所伤的地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溃烂得更加厉害,黑血不断渗出,散发着腐臭。

听见开门声,她勉强抬起头,金色瞳孔已经涣散。

“救……救我……”她用尽最后力气说,“山里……有东西……在追杀我……”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钟炎黄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伤势。桃木钉的伤虽然严重,但不至于此。她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像是被利爪抓出来的,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这不是寻常野兽造成的。

钟炎黄抬头看向狐岐山方向。晨光中的山峦依然沉默,可在那片苍翠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更危险、更可怕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俯身把小七抱了起来。小七晕倒在钟炎黄怀抱里,现出了狐狸的原形,是一只十分美丽的赤狐。

钟炎黄把小七放在草席上,打来清水为她清洗伤口。黑血混着清水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拿出伤药,仔细敷在每一处伤口上。

小七在昏迷中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别过来……别吃我……小九……姐姐救你……”

钟炎黄的手顿了顿。

看来,狐岐山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何大帅的因果虽然了结,但新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

他处理好小七的伤口,坐在门槛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

远处,天津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座城市里,还有无数的恩怨情仇,无数的江湖诡事,等着他去经历,去破解。

钟炎黄摸了摸怀里的桃木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算命先生的路,看来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