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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诡门九事

共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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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拜堂成亲

话说得很轻,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自己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小七愣住了。

她眨眨眼,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满是惊讶,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相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钟炎黄说完那句话,反而镇定了下来。那些紧张、忐忑,都随着那句话的出口而消散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的平静。

他看着小七的眼睛,继续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也更温柔:

“做我的妻子。虽然我现在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甚至连明天去哪儿都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发誓:

“我会用我这条命护着你,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伤你分毫。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吃冷饭,不用再住破庙。我会带你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人间烟火,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他顿了顿,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凉凉的,滑滑的,像上等的丝绸。

“小七,我知道我是个凡人,寿命不过几十年,而你是狐妖,能活几百上千年。我也知道,跟着我,你会受很多苦,很多委屈。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但我还是想说……让我照顾你,疼爱你,珍惜你。让我用我这短暂的一生,陪你走一段路。等哪天我老了,死了,你就回狐岐山去,继续修炼,把我忘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他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只求这一世,这一程。小七,你愿意吗?”

小七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脸。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眶慢慢红了,蓄满了泪水,但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时间好像静止了。

只有海浪声还在响着,哗啦,哗啦,像心跳的节奏。

远处的船舱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有人在跳舞,华尔兹的旋律飘散在海风里,缠绵悱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捧住了钟炎黄的脸。她的手掌很小,很软,凉凉的,贴在他脸颊上,却像两块烙铁,烫得他浑身一颤。

“钟炎黄。”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很清晰,“你真傻。”

钟炎黄的心沉了下去。

但小七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飞了起来:

“谁说我要活几百上千年了?”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光,“狐妖的寿命是长,但那是在山里修炼,清心寡欲,餐风饮露。可我下山了,我动了凡心,我喜欢上了一个凡人。”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我在狐岐山受伤,你把我背回破庙那天起,我的修行就断了,我的心就丢了。从我们离开天津卫,你说要带我去江南看水乡那天起,我就打定主意了——”

她踮起脚,凑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钟炎黄,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活几百上千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十年。你老了,我陪你老;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你休想让我回狐岐山,你休想让我忘了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缠着你,你甩不掉的。”

她说完,狠狠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之前的任何一个吻。它带着眼泪的咸涩,带着决绝的勇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小七吻得很用力,牙齿磕到了钟炎黄的嘴唇,有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开。但她不管,只是更用力地吻着,像是要通过这个吻,把刚才那些话,一字一句,烙进他灵魂里。

钟炎黄起初是震惊的,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回吻她。他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他的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吻也从最初的温柔回应,变成了炽热的索取。

两人在月光下拥吻,像两株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彼此。海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和发丝,浪花在脚下翻涌,星空在头顶旋转。整个世界都退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彼此唇舌间交换的、滚烫的气息。

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额头相抵,都在喘息。小七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红肿着,在月光下泛着水光。但她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能让星空失色。

“所以,”她喘着气说,“你这是答应了?”

钟炎黄也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能把月光融化:“你说呢?”

“我说你早就该说了。”小七哼了一声,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憋了这么久,憋坏了吧?”

“是憋坏了。”钟炎黄坦然承认,手臂又收紧了些,“所以你要负责。”

小七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说:“怎么负责?”

钟炎黄没有回答,只是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小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回舱房。”钟炎黄说,声音低哑,“今晚,我们成亲。”

他说着,抱着她,大步往船舱方向走去。

小七起初还有些害羞,把脸埋在他肩上,不敢看路过的偶尔一两个乘客。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温热的颈侧,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钟炎黄抱着小七穿过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偶尔有侍者经过,看见他们,会礼貌地低下头。

终于到了舱房门口。钟炎黄单手抱着小七,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舱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舷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钟炎黄抱着小七走进去,用脚带上门,然后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小七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仰脸看着他。月光从舷窗照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羞涩,还有全然的信任。

钟炎黄站在床边,低头看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那样看着她,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她,深深烙进记忆里。

“小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小七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我不反悔。这辈子都不反悔。”

钟炎黄顺着她的力道,俯身压下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的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像是第一次看见她,又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小七,”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小七。”

小七的眼眶又红了。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眉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她的指尖冰凉,但所到之处,都点燃一簇簇火焰。

“钟炎黄,”她轻声回应,“我的钟炎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禁锢已久的闸门。

钟炎黄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仔细,从她的额头开始,到眉心,到眼睑,到鼻尖,再到嘴唇。每一下都轻柔得像怕碰碎了她,却又缠绵得让人心颤。

小七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吻。他的嘴唇有些干燥,但很温暖,带着他特有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安心,又让她心跳加速。

他的吻渐渐往下,落在她的脖颈上。小七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

钟炎黄停住了,抬起头看她:“疼?”

小七摇摇头,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水光潋滟:“不疼……就是……有点痒。”

钟炎黄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他重新低下头,这次吻得更轻,更柔,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小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并没有阻止。她只是把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些。

衣襟散开,月光照在她的肌肤上,那肌肤白得像上等的羊脂玉,在黑暗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锁骨精致,肩膀圆润,再往下是微微起伏的曲线……

钟炎黄的呼吸一滞。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锁骨处的凹陷像两个小小的酒窝,盛满了月光。他看得痴了,竟忘了动作。

小七被他看得有些羞,伸手想拉上衣襟:“别看了……”

钟炎黄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床上。他的手掌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让我看。”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我的小七……真好看。”

小七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但她没有再躲,只是别过脸去,咬着嘴唇,任由他看。

钟炎黄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骨头的形状。他吻得很轻,但很热,像烙铁一样,烫得小七浑身一颤。

他的吻隔着薄薄的肚兜,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形状和温度。

“钟炎黄……”她唤他。

“我在。”钟炎黄应着,抬起头,把她的呜咽吞了进去。

钟炎黄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紧张,他像剥开一颗最珍贵的珍珠的外壳。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银色。她的身体在月光下纤毫毕现,每一处曲线,每一寸肌肤,都美得让人窒息。

钟炎黄也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他的身体肌肉结实,线条分明,胸膛宽阔,腰腹紧实。腰上还有几道旧伤疤。那是早年和老乞丐要饭的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

小七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伤疤,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声音轻轻的,金色瞳孔里满是心疼:“以后……不许再受伤了。”

钟炎黄心里一暖,点头:“好,听你的。”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具身体都镀成了银色。他们看着彼此,没有言语,但眼神已经诉说了千言万语。

船在海上微微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月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影,随着船的摇晃而轻轻摆动。

钟炎黄能感觉到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占有欲。

小七觉得自己像一块糖,在慢慢融化,化成甜蜜的糖浆。

“我在。”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忽然想起狐岐山老祖的话。老祖说,狐妖一旦动情,就是万劫不复。因为情是债,是劫,是穿肠毒药,是焚身烈火。沾上了,就再也脱不了身,直到被烧成灰烬,魂飞魄散。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她懂了。

如果这是毒药,她甘之如饴;如果这是烈火,她愿投身其中;如果这是劫数,她愿万劫不复。

只要那个人是钟炎黄。

小七慢慢回过神来。她睁开眼睛,金色瞳孔在月光下迷蒙又清澈,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钟炎黄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一朵在月光下缓缓绽开的花。

“钟炎黄。”她轻声唤他。

“嗯?”他应着,声音还带着沙哑。

“我好喜欢你。”她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钟炎黄心里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我也……不,是爱你。”

小七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那我们算是成亲了吗?”她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钟炎黄神情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钟炎黄的妻子。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就给你办一场正式的婚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小七却摇头:“不用那些。有刚才那些话,有这个晚上,就够了。”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满足,让钟炎黄的心又疼又软。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傻狐狸。”

小七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她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露出来了,赤红色的,毛茸茸的,松松地缠在钟炎黄的腰上,像一条温暖的围巾。

窗外,海上的夜晚还在继续。月亮渐渐西斜,星光更加璀璨。海浪声依旧,哗啦,哗啦,像永恒的歌谣。

钟炎黄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绮丽又滚烫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船上。但不是这艘“女王号”,而是一艘更小的、更古老的木船。船在一条宽阔的河上航行,两岸是绵延的青山,山上开满了桃花,粉红的一片,像云霞落在山间。

小七也在船上。但她不是人形,而是变回了狐狸的原身。一只赤红色的小狐狸,毛色油亮,像燃烧的火焰。她蹲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钟炎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狐狸转头看他,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轻轻一跳,跳进他怀里。

钟炎黄抱着她,抚摸她光滑的皮毛。她的身体很暖和,毛茸茸的,蹭在脸上痒痒的,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船继续航行。两岸的桃花越来越多,最后整条河都变成了粉红色,花瓣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

小狐狸在他怀里动了动,忽然变成了人形。但又不是完全的人形,她头上还保留着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那条赤红的尾巴也还在,轻轻摆动着。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玲珑的曲线。

她仰脸看他,金色瞳孔里满是笑意:“夫君。”

这声“夫君”叫得又软又糯,像掺了蜜糖,甜得钟炎黄心里发颤。他低头吻她,她也热情地回应。两人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热,像要把彼此都融化。

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停在一片桃花林里。四周全是盛开的桃花,粉红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上,像一场温柔的雨。

小七躺在一片厚厚的花瓣上,纱衣散开,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桃花瓣落在她身上,粉红衬着雪白,美得惊心动魄。她的尾巴在身下轻轻摆动,扫起更多的花瓣,在空中飞舞。

钟炎黄俯身,吻住她。

桃花雨下得更大了。花瓣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粉红色。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甜香,混着小七身上特有的山野气息,还有甜腥味,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近乎致幻的香气。

钟炎黄觉得自己也醉了。醉在这桃花雨里,醉在这场绮丽滚烫的梦里。

他们在桃花雨里纠缠,翻滚,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花瓣落地的簌簌声里,像一首古老而淫靡的歌谣。

梦里的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次都像永恒,每一次都像隔世。

只有桃花还在落,簌簌,簌簌,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钟炎黄抱着小七,躺在花瓣铺成的床上。她凑过来,吻了吻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夫君,我饿了。”

钟炎黄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把桃花都融化:“想吃什么?”

“你。”小七说着,又吻住他。

桃花雨还在下。

这场梦,似乎永远都不会醒。

钟炎黄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舷窗外,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鱼肚白,星星渐渐隐去,月亮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怀里的小七还在睡。她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赤红的尾巴松松地缠在他腿上,毛茸茸的,暖乎乎的。钟炎黄看着她安详的睡颜,想起昨晚的缠绵,还有那个绮丽的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小声说:“早安,我的小妻子。”

小七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钟炎黄没有再动,只是抱着她,看着舷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听着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这三天,是钟炎黄和小七这些年来最安宁、最快乐的时光。

白天,他们就在甲板上看海。海上的景色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时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彩;有时起风了,海浪翻涌,船身微微摇晃,白色的浪尖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其他的船,小小的,像玩具一样,慢慢消失在视野里。还有一次,他们看见了一群海豚,银灰色的背脊在海水里起伏,跳跃,追着船游了好长一段路,小七兴奋得直拍手。

他们也去餐厅吃饭。二等舱的餐厅虽不如头等舱奢华,但也相当不错。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锃亮的银制餐具。食物是中西合璧的,有面包、黄油、果酱,也有米饭、炒菜、汤面。两人凑在一起低语时,引得旁边的洋人老夫妇投来善意的微笑。

下午,他们会在甲板的躺椅上休息。钟炎黄借了本书,他看不懂,但里面有插图,画的是世界各地的风景。他指着那些画,给小七讲他听过的关于那些地方的故事: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泰姬陵,罗马的斗兽场。小七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说:“以后我们也去。”

“好,以后去。”钟炎黄答应着,虽然知道这承诺渺茫,但此刻,他愿意给她所有的希望。

晚上,他们就去船尾。他们在星空下相拥,会说很多很多话。小七讲狐岐山的事,讲她小时候怎么偷老祖的丹药,怎么被雷劫追着满山跑。钟炎黄讲他和师父走江湖的事,讲怎么给人算命,怎么看风水,怎么用江湖春点和人打交道。

“春点到底是什么?”小七好奇地问。

“就是江湖黑话。”钟炎黄解释,“比如‘倒窑’指的是杀手,‘玲珑心’指的是能看穿伪装的人,‘倒捻子’指的是懂玄门术数的人。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同行相认,也为了防止外人听懂。”

“那……我们算是‘倒捻子’吗?”

“算是吧。”钟炎黄笑了,“不过我是半吊子,你可是真妖仙。”

小七捶他一下,自己也笑了。

第三天傍晚,船上的气氛忽然有些不一样。

钟炎黄注意到,船员们的神色变得严肃,脚步也匆忙了许多。船长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荷兰人,他频繁出现在驾驶室外的走廊上,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海风也大了,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晚饭时,侍者在每张桌上都放了一份通知,是中文和英文双语的。钟炎黄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因前方海域出现异常浓雾,为安全起见,本船将调整航向,预计抵达时间将推迟至明日傍晚。请各位乘客不必惊慌,在舱房内休息,尽量减少外出。

“浓雾?”小七皱眉,“海上也会有浓雾吗?”

“有的。”钟炎黄说,“渤海湾春秋两季常有海雾,尤其是晚上和清晨。不过……”

他顿了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现在是冬末春初,通知上写的是“异常浓雾”,而且船要绕行,这意味着雾很大,范围很广。

但他没说出来,怕小七担心。只是拍拍她的手:“没事,船这么大,船长又有经验,绕一绕就好了。”

然而,他的不安在夜里成了真。